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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屯堡
很早就听说屯堡这个地方,这里居住着贵州最早的汉族移民的后代。据说明太祖朱元章为实现明王朝率疆一统大业,“北调”三十万大军“南征”云贵,后来明朝军队在征服南方后,为了统治南方,命令大军就地屯田驻扎下来,士兵亦民,自己耕田种菜,与从江南家乡迁徒而来的家眷一起生儿育女,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随后调北填南而来的人有工匠、贫民和犯官等。不管是征南还是填南而来的这些人,都被人们统称为“屯堡人”。
这段历史在我家的族谱中也有记载,明太祖登基之时,四方未平,遂授我兴祖为统兵都督大元帅征西。兴祖率子孙统兵数十万人马,一路征战。打到黔东北一带时,当地土著苗民闻风而逃不战自退。为长守边疆,在庆功的酒晏上,兴祖的几个儿子决定“自择仁里,任其所之”。几兄弟将酒席上宰杀的白水牛各执一器,大宴三日而别。我的祖先拿到一只牛头,就地定居下来,据老人们讲其中一个兄弟去了四川,有一个就去了安顺一带。究竟远走安顺的这支族人与现今的屯堡人有何渊源已无从稽考,但这段六百多年前的家族史也印证了古代中央政府对贵州少数民族地区征讨开发的历史。也因为这段家族史,所以我对屯堡这个地方比较感兴趣,终于在元霄节前的一天,辗转来到安顺的本寨和云山屯,第一次拜访这神密的古屯堡。
本寨不大,它的建筑却很有特色,初看一律的石墙石瓦,但走进民居的内院却能看到多是木结构的老房子。一些陈旧的木门窗上还能看到精细的木雕纹饰,而门楣上大多都用浅浮雕或镂空的刀法雕刻着复杂的祥云花卉等图案,在现存的民居建筑中应该算相当精美的了。村中巷道宽不足两米,但两侧民居的院墙却有五、六米高,墙上偶尔能看到一两处很窄的石缝,估计是一些射击孔。也许是因为巷道狭窄,有户人家守门的石狮竟被雕在门楣两边,石狮较小但刻工颇精,倒象一对小狗。安顺历来就有国内一流的石匠,在这民间院落即可见一斑。
最有意思的当数民居院落中的碉楼了,这些碉楼都是用大块条石砌筑,外观平整,石头间的接缝相当密实,这种石工的水平即使在当今也是不多见的。穿过一间宅院,我们登上一户人家的碉楼,楼内共有四层,四方形的碉楼四面都开有很窄的小窗,可作辽望和射击用。此外还有专门的射孔,射孔从外看是一个呈十字形长约10公分、宽两三公分的缝隙,而楼内一侧则有陷入半米宽墙内的一个四方形深坑,这很象坦克上的枪眼,用火枪可很方便地向外射击而不需担心外敌的枪林弹雨。站在小窗前,可以远眺村口河边和碉楼一旁的巷道。寨内一片石板瓦上还有好几座这样的碉楼,无论火枪或弓箭,村口和巷道均在碉楼的有效射程之内。寨子人家的外墙又形成村内的一圈内墙,在出入的巷口设有石门洞,门洞上方又是一个小碉楼,留有射孔。如此整个寨子就形成一座完整坚固的防御工事,在各家碉楼上就能击敌于村口河边,即使来敌能侥幸突入寨内,只要寨门一关各家各自为阵,来敌便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逃。再加周围屯堡寨子都相隔不远,倘若大敌来犯,偕可互相呼应,使敌首尾不能相顾。正如史载“兵团聚、春耕秋练、家自为塾、户自为堡、倘贼突犯、各执坚以御之”,其实这和现在的边疆建设兵团压根就是一回事。
从本寨出来翻山走半个小时小路,即可到云山屯,云山屯的防御功能更为典型。寨子建在两山之间的峡谷中,寨门两边依山建起高大的城墙绵延直至两边的山峰,两侧山峰陡峭壁立形成天然屏障,整个城池更显得固若金汤。据说古时云山屯曾相当繁荣,有近千户人家,而现在只有八十多户。寨子中保留着古时完整的下水道系统,在后寨的低处也建有碉楼,这也证实我认为碉楼是预备作巷道战阵地的猜想,因为这个碉楼的视线跟本不能及于城外,它只能是一但外城被攻破的最后防线。
其实象碉楼这种防御性的民居并非屯堡独有,在我国边疆许多少数民族杂居地区都还保留着一些这种建筑,这也说明历史上这些地区民族冲突曾经相当尖锐和动荡。屯堡人在长期屯垦戍边生活中保留下这些集防御性与舒适性一体的居住建筑,高墙壁垒不仅隔绝了外敌的入侵,也隔绝了时空隔绝了交流。在屯堡人的坚守下,将明朝时期汉族人的文化、风俗、服饰较为完整地保存下来,经历了满清少数民族的统治下还存留至今,甚至寨子中村民们也依然怀有那种古道热肠的古风,随便走进一户人家,主人都会热情地招呼你入座喝茶,就象我们是他多年的老街坊老邻居。人们将屯堡文化视为古代明王朝汉文化的活化石,而但凡化石又都是一个传奇。
站在云山屯一侧云鹫山巅寺庙的露台上极目四野,周围开阔的坝子中大片的油菜花正在绽放,天苍野茫中更显空山古寺的空灵。感受这种苍海桑田的变幻,我在想在这纷繁的世道上,其实有些美好的东西真的是值得我们去用心坚守的。
20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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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清音
早就听说丽江纳西古乐,国庆去丽江匆匆一游,庆幸能在离丽江的前一晚到乐馆听到这神密的古乐。说实话我是个地道的音盲,看到五线谱上那些小蝌蚪我就头大,我一向对这些抽象的符号没有记忆力,不过那些比较抒情又不是很艰深的音乐于我却十分受用,我也十分喜欢听。
听到纳西古乐时,我感受到的是一种震憾,震憾于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就能享受到如此精妙的乐章;震憾于丽江纳西人能将千百年前的古乐保存至今,在我们面前重现唐宋风韵,如真似幻。更令人称奇的是《浪淘沙》、《山坡羊》、《水龙吟》等流传经年的宋词元曲,原曲在中原地区早已失传,而今却在丽江古乐中发现,由今人再将李后主等人的词句填入曲中,曲与词意境一致,重现了这些词牌曲的本来面目,这不由不令人惊叹了!
一曲曲古乐在乐馆中奏响,或古朴沉郁,或轻盈漫妙,或如泣如诉,仿佛玉龙雪山上消融不绝的泉水,徐徐地浸润到每个听者的灵魂深处。在这里我平生第一次听到古文吟讼,一位美髯的老乐工即席吟起欧阳修的《秋声赋》,“初淅沥以潇飒忽奔腾而砰拜,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声音抑扬起伏,自老乐工丹田而发,萦绕在梁檐之间,满座寂静无声,时值中秋刚过,好似一阵秋风吹过树梢,带着凉意萧萧而来。
再看台上这些大多年过花甲的老乐工,一个个气定神闲,摆弄起比他们年纪还大的那些乐器来挥洒自如,好象他们已沉醉于古乐中,有的竟坐在台上酣然睡去。这些乐工来自丽江市井,有退休教师和干部,也有鞋匠、农民,甚至还有烤酒的和杀猪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生活在这片秀丽土地上的纳西人自古就有习文弄墨的传统,据说纳西主妇相当辛劳,而男人却悠哉乐哉,整天晒太阳喝茶,操琴作画。有一回深夜回到我们住宿的纳西人家,还看见男主人站在月光下的庭院中,等着我们夜归还不忘修剪侍弄那些盆栽。当时对纳西男爷们羡慕得不得了,现在看来这种传统也有他的道理,因为纳西人相当崇尚文儒之风,在他们看来要出人头地没有良好的文化修养是万万不行的,所以纳西主妇们甘于承担繁重的家务,由得男人们整天舞文弄墨,吟诗作画。
这让我想起希尔顿笔下《消失的地平线》中香格里拉那些个整天至力于冥想和修炼的喇嘛,在纳西人中你常常就能感受得到那种贵族似的气质。古乐演奏开始前,我曾蹿到后台,看见那些老乐工坐在间大屋里等着开场,他们悠闲地吸着烟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那样子好象并不是在等着上台,更象是饭后老哥几个散步到茶馆来摆摆龙门阵,更哪有别的演出团体般慌慌张张。“乐犹药也,能活人,亦能杀人”,在如此漫妙的古乐声中醺陶着的乐工们,无怪得多有如此高龄。
徜徉在四方街上,有一种迷幻般的感觉。光滑的青石路面,古旧的飞檐木屋,鳞次栉比的店铺中令人目眩的手工艺品,银器、木雕、皮画……沿街的酒吧浮荡着青梅酒的醇香,还有那一间间画廊中,既有东巴民族图腾,也有落魄浪人怪诞的涂鸦。让人怀疑这是否是置身于19世纪色彩缤纷的巴黎。纳西古乐与丽江古建筑和东巴象形文字并称丽江三宝,也许你会迷惑,为什么在西南边陲这小小古城中凝聚着那么多中华古文明的精华?我想这除了丽江历史上地理位置的封闭外,也是纳西人崇尚艺术、兼收并蓄的民族特性使然吧。那些乐工比起职业的演奏家我不敢说他们的技艺如何高超,而他们的演奏也是诠释了纳西人对古乐的理解,古乐在纳西人手中一代代流传下来,躲过一次次兵燹之灾,就象一尊化石,蚀刻着岁月的沧桑。
消失的地平线是一个梦,那个梦就在丽江,听着纳西古乐,令人恍忽梦回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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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棒踏溪行
铁匠念叼这地方好几次了,这回去书店查了些资料做足功课,决心要去探一探。受他怂恿,打开地图看看,格棒河一带果然水网密布,想必是个好地方。9月15日一大早赶到协会集合时铁定要去的其实只我、铁匠和寒萧三人,赵得住大哥经不住诱惑,带着他准备去开阳天坑的队伍临阵倒弋,才使我们这一行兵强马壮,足有十五人之多。
坐上客车从贵阳走高速公路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福泉县城,马不停蹄又包车往格棒河赶。中巴车驶过一段颠簸的简易公路进入山区,看见路边一条清澈的溪流,大家都在庆幸这次来对地方了。在粑粑菁下车时已近中午12点,向老乡问清路径,跨过路边小溪,我们向北翻过山坡走进一处山谷。看见草木越来越茂密,有小溪欢快地穿行于野花丛中,大家的精神也不由振奋起来。
找到一户人家,稍事休息,站在屋檐下已能看到一股山涧从远处洞中奔泻入山谷底,那想必就是格棒河的源头了。吃点干粮换上短裤,我们出发向河谷深处走去。溪流蜿蜒流淌在谷底,阳光下闪着耀眼的波光,这就是格棒河吗?水宽不过一两米,深仅及脚背——只是条小溪呵。穿上凉鞋踩进水中,溪水清亮可喜,捧水流把脸令人暑气顿消,饮一口甘爽无比,与市售矿泉水无异。
在溪流两边的田坎或小路上穿行而过,走不多久,两岸越来越狭窄,崖壁渐有高耸之势,已然进入峡谷。水面渐宽,深处已没至小腿,浓荫蔽日,河道曲折回旋,杳然深遂。溪边没有了小路,只能涉水前进。水中虽不见水草青苔,但水底卵石经常年冲刷十分滑溜,走在水中脚步蹒跚,有的队员砍了树枝作手杖使用。我抱着相机,再加上背着沉甸甸的背包更是踉踉跄跄,如头重脚轻的变形金刚,几次险些滑倒。队伍逶迤向前,我东拍拍西照照落在最后。才将两三点钟光景,因为阳光不能直射入峡谷中,所以光线比较微弱,光圈开到最大快门却只能打到1/15或1/30秒(这已是我手持相机的极限),又没功夫支脚架,明知成像效果不会好,却又怎舍得放弃如此美景。溪边石壁越来越潮润,不断看见有山泉滴落,有的石壁已结成巨大的钟乳石块。
走出深谷,前面豁然开朗,有一条不大的支流正缓缓汇入格棒河中。正自庆幸前途坦荡,哪知河道一转又进入一段更深的峡谷。忽听得有哗哗水声,却是一股较大的山泉从岩上跌落形成一处丈来高的小瀑布。山泉入水处已被冲积成溪边一个深坑,坑中水色碧绿晶莹,而坑外浅水处水底碎石却褐黄发亮,同样清澈的溪水呈现出两种不同的色泽,泾渭分明,令人啧啧称奇。溪水至此右转流入一个二十多米长的狭缝,水宽仅一米左右深不可测,两边是数十米高的绝壁,绝壁上荒草丛生,上方只留下一线狭窄的天空,真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右侧石壁上距水面一丈多高的地方有条尺许宽的石阶,看来只能由此通过了。攀上石壁,双手抓牢石缝,侧身蹑足,小心翼翼踏在石阶上一步步蹭着向前缓行。石阶上长满青苔,如不小心踩滑或是一转身让背包撞在石壁上被弹出去,掉进深沟可不是玩的。
终于总算都安全通过这一危险地带,走不远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十多米宽的河床上河水只流过不到四分之一的宽度,裸露着的大半部分干涸的河床上净是拳头大小的砾石,看来河水在暴雨季节水势想必是很可观的了。
再往前水中乱石渐多,河水欢快奔流,或疾或徐或深或浅,大家只能尽觅水浅处下脚。岸边植被繁茂,一簇簇的芦苇丛中紫色的芦花摇曳生姿,偶有一两株参天大树,枝叶直覆水面。山谷中有风吹来却是热乎乎的,当日气温高达30度,但涉行河中却无丝毫酷热之意。河水起伏跌落,奔腾回旋,一些斗大的巨石横断河中,使河面陡窄,形成一级级落差,清流激荡卷起浪花雪白,轰然作响。这时候人只能从这些巨石上翻上爬下,石上满是青苔倒要格外小心。我穿行在这些乱石间,用相机记录下水流的千姿百态,在一处飞流前的巨石上拍摄时,一时忘乎所以不小心脚下一滑,仰天摔在石上,还好只是手有点痛外没什么大碍,相机也没摔坏(慌乱中没忘将爱机高高举起)。听到前面有人呼唤,原来是队员们怕我有失,回头寻来。赶到前面的河滩,见大家正坐着休息,有美女浑身尽湿,竞是滑倒跌进水中,比我还惨!
再往前走就好走多了,只有一处狭缝水深及腰,没办法只能将背包、相机高举过头顶,趟水而过,如一个个陆战队蛙人。自此河床渐显平坦,水底净是细石沙。穿着塑料凉鞋的队员学乖了尽找干处走,而我的防滑沙滩凉鞋大显神威,踩在水中反到比岸上轻松得多,兴之所至一路小跑,踏得水花四溅。忽听有女队员厉声惊叫,却是发现水中有只石棒(青蛙的一种即格棒),大伙欢呼雀跃争相扑捉,怎奈那石棒身手矫捷,三跳两蹦逃之夭夭。也罢,放它条生路,没准那就是此河传说中的格棒精呢。
日头渐西,阳光斜照在两岸陡峭的山峰上,时间不早了得赶快找宿营地,河谷中没敢指望能有人家,只要有块平地搭起帐篷就行。翻过一座废弃的水坝,河道右转,眼前是一大片平坦的河滩,虽说河滩不宜扎营,但雨季已过,加之河滩上还有不少火堆灰烬,说明有人曾在此过夜,而且近期也没涨过大水,扎营还是比较理想的。搭好帐篷换下透湿的衣裤,赶紧找材生火。我爬上河边山坡捡柴时,在身边不远处的草丛中,突然跌跌撞撞蹿出几只斑鸠,扑楞楞高飞而去,不由得跌足直叹,要是带张捕鸟网多好!
天色黑尽,生火煮饭,吃过热乎乎的晚餐,玩闹至深夜才休息。夜空中星河灿烂,明天又是好天气。躺在帐篷里,耳听着汩汩的流水声伴着秋虫的低吟,不一会儿倦意袭来,感觉就象打开睡闸,水声虫声突然消失,灵魂直奔周公而去......
这一觉睡得好香,因要当天赶回贵阳,铁匠在清早六点多就把大家一一叫醒,匆匆洗漱吃点东西,收拾好行装七点多就出发了。有了昨天的经验我干脆只穿条泳裤和汗衫上路。从营地走出百多米,在河右岸两丈高的绝壁上蚀刻着斗大的一幅“毛主席万岁”标语,感叹造神运动的深入,连这里也留下了当年时代的最强音。
往前走河床渐见开阔,岸边芦苇成片疯长,比人还高。河弯上半山坡有一间茅屋孤零零立在那里,好奇的老乡跟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此地水流平缓,夹岸有大片良田,水稻快收了,饱满的稻穗垂首低伏。太阳从山坡上探出头来,在水面上撒下一层金光。水边草丛中各色野花杂驳其间,五彩斑斓。
走过这片河弯河道又曲折起来,水流湍急,水中怪石嶙峋。一抬头,前方右岸一块硕大的山岩如巨大的蘑菇菌冠,探出身来直悬在水面上两三米高,人可穿行其下伸手可触摸到头上的岩石。石上长满權木和野草,垂挂着一根根枝条,加上山泉水从石上滴落而下淅沥成线,宛如一挂玲珑剔透的珠帘。这一段钟乳岩特别多,有的凹进山体形成浅浅的溶洞,有的高达数十米占了大半个山峰。
算来已到格棒河下游,河水依然清澈见底没有受到任何污染。水中还可见寸把长的小鱼悠闲游动,而水深处则呈现出透明的钴蓝色。我和老赵走在队尾,我带的两个胶卷已照了一个多,而老赵唯一的一个胶卷只剩几张了,几次见他举起佳能相机瞄了又瞄,还是咬咬牙没按下快门,悻悻言道“一定找个感觉好的地方再照!”见老赵如此痛苦,有美女慷慨让出一个胶卷和一只儍瓜相机,连带我也拣得一架刚装卷的美能达
500I,那美能达虽摔坏修过总算聊胜于无。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我俩心中大乐,每人脖上挂着两只相机自比双枪李向阳。正美着呢,我手中那美能达后盖突然蹦开,切!这破烂居然敢冒充500大元身价,不得已用封口胶将后盖缠紧,对它再也不敢报以任何信心(回来后这个胶卷已被证实全数报光!)。
又到一处河滩,铁匠已在此等候大家半个多小时了。这里的河湾水深到脖颈,放下包跳进水中泡泡。幽蓝的河水似蚕丝般轻滑,如美玉般清凉,潜入水中睁开双眼,水底一片透明沉静,阳光下有如打上蓝色泛光灯,不由得张嘴就吞下一口,痛快!
大家在河滩上休息片刻,照张合影又继续赶路。走不多远,只见前面有一座跨度三十多米的单孔石桥,飞架在河床之上。看地图上,应该是在这里可上岸寻山路走仙桥镇去,我和铁匠原打算只走到这里就返程,因为铁匠那张85年版的测绘图上再往下游就找不到公路了。好在队中有人带了新版的交通图,图上标注格棒河流入清水江的江边有公路通往贵定,于是铁匠决定带大家走穿格棒河。
再往前的几公里,一会儿上田坎一会儿穿芦苇,有不少现成的小路。两岸也开阔起来,翻过一堆如房屋般大小的巨石,抬眼已能看见峡谷出口一大片平坦的河滩,格棒河正汇入一条滔滔的江流中——那就是清水江了。
我们终于成功穿越格棒河,时间正好是正午十二点。吃饱干粮,躺在河滩上浅浅的格棒河水中,任由清亮的河水冲刷着肌肤,遥看远处宽阔的清水江水面和两岸青山,心中竞很有成就感。
换上陆行装备,踏上返家的归程,从河口上南坡向公路方向急急赶去,问过老乡才知公路不仅通向贵定,还通往仙桥、福泉。这一段走得相当辛苦,30度的气温中在公路上受烈日暴晒,按道理比涉水的体力消耗应小些(水中有水的阻力加之脚下不便用力),但却毫不轻松,走得大家挥汗如雨气喘吁吁,走烂多双凉鞋和旅游鞋(如果看见有人鞋上缠着封口胶的,注意那可不是今年流行新款),有人还中了暑。而我则埋着头一声不吭,口干舌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寨子——小卖部——冰镇啤酒!
果然,暴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江边寨,我和铁匠抢先占领小卖部,掀开冰柜一看——哇,仅剩两瓶冰镇啤酒!更幸运的是,我们在这里搭上了一辆开往仙桥的卡车,要知道当天仅有的最后一趟班车(中巴)要下午四点多才来,而适逢赶场,根本坐不了这么多人。
车轮滚滚,我们离家越来越近......
2001.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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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滴水滩
7月21日中午,从大树断崖瀑布动身,按计划应上对面山坡去寻找蜘蛛瀑布。可是问过老乡,前面已无路可走,也没有瀑布了。翻开铁匠带来的地图,图上没有标注瀑布,但我们所在的河流却标得有。对面最近的河流距此一公里左右,在凡化的公路附近,海拔差两三百米,结论是即使能找到蜘蛛瀑布,爬这段荒山大部分队员体力肯定吃不消。我们和焉姐分析清楚地形时,大部分队员已爬过对面山坡走远了。没办法,我们只好与焉姐商量好,我、铁匠、小妖、风尘先撤回滴水滩扎营,焉姐、背包客往前赶上大部队通知大家后撤,或相机寻址扎营,可能的话渡过坝陵河迂回至关岭。于是我们四人就此别过焉姐等人,沿来路往回走。
回到蛮寨时才三点过,日头正烈,在学校小憩一个多小时。5点正,估计太阳已照不到滴水滩对面山坡了,我们才出村走向滴水滩。在村口听到呼唤声,回头望去,只见村子另一头山路上走下来几个背包队员,想到他们肯定也会到滴水滩扎营,所以也未作等候。
从滴水滩瀑布对面的山头顺坡而下,一步步逼近瀑布,瀑布在眼中逐渐高大起来,耳中水流声也越来越大。走到坝陵河边,仰望瀑布,130米高的峭壁上,瀑流如一袭白绫,被锋利的岩石划成丝丝缕缕,虽然水量少,但背衬蓝天,仍不失崇高壮美。
我抓起相机背上摄影包,满山坡狂奔,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曝光组合拍下瀑布身姿。瀑布分三级跌落,形成瀑身两级水潭,水大时当然会被遮挡起来。搞不清它究竟该叫滴水滩还是滴水潭,如叫滴水潭到还好理解了,水枯时节水滴成潭吧。
等我和风尘在坡上扎好帐篷时,铁匠已趟过浑浊的坝陵河,爬上距地面近二十米高的第一级水潭。我也换上泳裤穿上凉鞋,涉水过河,踩着石壁上突起的岩石,手扣进石缝,很轻松就攀上第一级水潭。瀑流偏在崖壁左边,溅落在水潭中,再溢出向河面泻下,而一股小的水流淌向右面形成右面的水潭。第二级水潭就高得多,抬头望整个崖壁几近垂直,乱石穿空有倚天出鞘之势,也有石缝可攀上去,但实在太危险了。躺在潭中,看飞流雪白,潭水幽绿,别有一翻情趣,看来这滴水滩水大有水大的气势,水小有水小的灵动。
兴尽下崖时却头大了,上来踩的石头抓的石缝竟是这么窄,既不好用力也不好控制平衡。想起老乡说过这崖上前几天才摔死一个游客,不由悚然心惊,好在铁匠从旁指挥我才顺利下到崖下的碎石滩上。
在碎石滩上取到一些干净的渗透水,铁匠开始埋锅造饭。这才想起大部队这老半天还没赶来,掏出手机呼叫背包客和快刀,不通。太阳早已下山,我惬意地躺在山坡上,欣喜之余禁不住打电话给家人和朋友,“我就在黄果树落差最大的瀑布前跟你讲话,听到瀑布声音没得?”朝瀑布举起手机,让他们听听这轰轰的水声......
天黑下来,守在瀑布边,吃着喷香的米饭,心里特别满足。黑云压过来,闪电时隐时现,坡上流萤闪烁,看来今晚要下雨了。烧起篝火,本来还想坐坐,感觉到有雨点落下,赶紧钻进帐篷。帐中闷热难耐,光着膀子还满身大汗。祈盼着今夜下场大暴雨吧,明天就有丰水的滴水滩瀑布可看。闷雷滚过,雨逐渐大了,不过始终没有顷盆的意思。按耐不住,将头探出帐外,举起手电照向瀑布,水流却依然苗条如初。就这么折腾着迷糊睡去。
第二天被咕咕的布谷鸟声吵醒。钻出帐篷再看瀑布,水量似乎真的大了一点点,也许是心理作用,不过坝陵河水是涨起来了,昨天取水的碎石滩几乎全被淹没。
熬锅稀饭吃了,我们收好行装,辞别滴水滩瀑布上坡赶路,在我的建议下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黄果树瀑布上游的陡坡塘瀑布。还没上到坡顶,意外地看见坡上风尘扑扑奔下几位背包行者,定睛一看那不是焉姐是谁?还有包包、刀刀、风紧......呵我们的大部队来了,那份亲切呀就象井冈山会师。原来昨天他们在蛮寨扎营了,今天又兵分两路,一路去石头寨,一路下滴水潭来准备翻山去关岭。不过要翻过这近80度的陡坡峭壁,那可真够悬的。
跟大部队分手后,我们四人循原路退回三棵树,搭车于中午赶到黄果镇。在镇上观瀑酒楼炒了几个菜搓了一顿,从酒家后面阳台上看出去,正可一览黄果树瀑布全景,倒省了每人30元的门票。此时的黄果树瀑布水势浩荡,却又不显浑浊,正是观瀑好时机。我来过黄果树瀑布多次,但从这一角度看还是头一回。
在镇上碰上步兵两口子,他们居然强渡坝陵河,翻山到关岭,星夜赶来黄果树瀑布观夜景来了,好个飞毛腿!
出黄果镇过桥前行一里到陡坡塘瀑布,此瀑宽逾百米,是黄果树瀑群中最宽的一个,落差不是很大。站在瀑前小岛上看去,白浪滔天,如银盔银甲的千军万马般向你扑来,轰轰然声势夺人。从瀑布右岸趟水近前,人在瀑下,瀑布有如巨大的海浪,要向你砸下来,声若虎啸,真的是惊心动魄的震悍,连脚下水中的礁石似乎也在颤抖。瀑布前的河岸修葺一新,还铺了草坪,看来以后再来得收门票了。
下午5点,从黄果镇贵黄公路入口搭上客车往家赶,晚9点多才到贵阳。遵义路上灯火辉煌,人流如织,走了两天山路,这时耐克暴走靴踩在新铺的柏油路面上,那感觉恰如赤足走在沙滩上一般松软。心情真好,背着包在习习的夜风中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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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吟滔滔
翁吟河,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带几分诗意令人遐想。
6月30日上午,我们二十多只蜗牛又一次团聚在地平线运河老大麾下,向翁吟河进发。
十点左右,从花溪车站乘中巴出发,南出青岩,驶过几公里颠簸的简易公路,在新楼附近下了车。走不远,果见一条小河自丘陵间蜿蜒流来。河弯处筑有一道小水坝,两岸良田无数,绿油油的稻苗在阳光下泛着青光。绿色的河水略显浑浊,大概是连日的暴雨使然。还以为这就是翁吟河呢,其实只是它上游的一条支流。
延着河边土路向下游走去,翻过一个山坡时,却见河水从坡上淌下,将坡脚冲积成一段十多米宽的银滩,煞是悦目。走过一座小桥,进得打牙寨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在一户农家屋檐下小憩,吃点干粮算作午餐。屋前几簇野生芋头,茎叶如盖,早有殷勤的男士折来献与mm们作遮阳伞,mm们举叶作铁扇公主状,笑声洒满一地。一路上谍谍不休才十三四岁的“小白”,这会儿竟与猪谋食,将农家喂猪的未熟西瓜取来解馋,这小丫头真没个安分的时候!
向老乡打听好路径,我们弃河上山向红岩寨徐徐前进。山岗上有不少西瓜地,可惜还嫩着呢,苞谷也才刚打苞,不然的话......啧啧。
顺着山上一条小溪走下,远远看见一条浑黄的河水自山谷中奔涌而出,一座石桥横跨在十多米宽的河面上——这就是翁吟河了。原计划在翁吟河边扎营,没想到河水被暴雨冲成这样,好在运河老大地况熟悉,我们确定改到翁吟河支流龙耳朵扎营。过桥穿过红岩寨,沿山道走不远,见一小河沟,确是比翁吟河清亮许多,多少还有些绿意。溯流而上,有两三架水车架在河中,不停地汲水向河边稻田灌溉。有村童在河中戏水,有村妇在岸边浣衣。踩着河中石墩涉水过河,上岸是一处开阔地,山脚有清澈的泉水浸出,泉中游鱼可数。前行数十米,绕进一个山坳,河段至此而终,原来是一处水潭。水阔有数丈,对岸是几十米高的绝壁,潭水深不可测,水源想必来自潭底的暗河。左右草木繁茂,岸边有一斜坡,正可扎营。
此处水源地图上没有标注,如果从天上看翁吟河是一条龙的话,那这段河沟和潭水倒真象它的耳朵呢。
时间还不到三点,选定了营址,该准备我们的晚餐啦,早有精壮队员自告奋勇:“暴走”带几个兄弟进村觅食,谢勇提刀上山砍柴,胖哥忙着张网捕鱼,剩下的队员搭起帐篷,躲在大树下乘凉。运河老大此时早已一个猛子扎进潭中凉快去了。我也换上泳裤扑入水中,啊唷,潭水冰凉刺骨,害怕抽筋赶紧上岸,看运河如鱼得水,我唯有站在岸上叹服的份了。游手好闲的我,百无聊耐背个相机四处游走,将此地如画风光收入镜头。
不多时进村扫荡的鬼子们哦不小伙子们满载而归,不但购得土鸡三只,还扛来两捆多啤酒,樵夫谢勇同志也已垒好了篝火晚会的柴火,唯有胖哥手背,放下两张十来米长的大网却无一所获。
将啤酒沉入水中冰着,三只公鸡转眼间引颈就戮,命丧“暴走”刀下。“暴走”光着膀子穿条泳裤,杀得兴起便醮以鸡血纹身,头插鸡毛,衣草裙,手握长矛(暂用竹竿代替),振臂长啸,狰狞如非洲食人族酋长,引来众多mm合影留念。血腥气味甚至连螃蟹也给招来了。
因坡地狭小,我们另辟一处营地,就在过河上岸那处开阔地上。扎起帐篷埋锅造饭。灶火生起来,“暴走”主厨,拆下军用水壶上的饭盒,放进大米掺上水,切几根广味香肠丢进去,盖上盖子架在火上煮起。那边龙三抄起一只公鸡的裸尸分外亲热,敷上盐巴还嫌不够味,再撒上方便面调料,支在灶上用小火慢慢熏烤。
眼巴巴终于等到饭熟,敲开饭盒盖(这饭盒盖得相当密实,足顶一只高压锅用),热腾腾的饭香扑鼻,火候刚好,米饭与香肠俱已透熟。尝一口香甜异常,米饭味道比香肠尤佳。奔走一天终于有热食下肚好不受用,“暴走”牌香肠米饭——味道好极了!
从水中取出冰镇啤酒,就着各种带来的小吃,惠风和畅,举杯,邀绿水清山共饮。酒才喝得一半,鸡也烤熟了,色泽焦黄散发着诱人的肉香,拨出配刀剔一块下酒,入口酥软,香而不腻,与合群路烤鸡大异其趣!
酒足饭饱,不觉夕阳西下,篝火燃起来,大家围坐火边,晚会正式开始。真难为了主持人樵夫,“左灯光右灯光前后灯光”,在手电的聚光下大家逐一自我介绍。最酷的还是运河老大,通名报姓后来个旱地拨葱入水式,自篝火上空鱼越而过!只是着地后好半天才爬起来亮相。
接着是各种形式的文艺表演与对歌,有的委婉动人有的慷慨激昂,最棒的节目要数小螺丝mm与蛙王李星翊的歌舞《纤夫的爱》,歌声甜美舞姿蹁跹,搏得满堂彩,不失专业水准。最佩服老付同志,他们老俩口上五十的年纪,还和我们这些年轻人一路跋山涉水,健步如飞,他的怀旧老歌在这七一前夜让人怀想起那红色年代。最头大的是小白,这小丫头大概腊笔小新看多了,却又只学到小白的水准,每每樵夫盛情邀请出演,总是执著地讨价还价:“你先跳个艳舞好吗?”
歌声飞扬在夜空,火光映红了山谷,篝火直烧到深夜,大家才尽欢而散。
繁星满天,残月掩映在云中泛着月晕。蛙鸣阵阵,帐篷中闷热难耐,实在难以成眠。几个夜猫子又点燃火堆,围坐聊天。草地上结起了露水,我坐在火边望着颤动的火苗若有所思,身边有星点的流萤泯灭流走......投身于大自然中,真切感受草木山水的一呼一吸,我想这就是徒步露营最大的魅力吧。
睡至半夜被蚊子叮醒,举起电筒察看,惊见帐帘上爬满黑脚蚊子,这些乡下蚊子大概初尝人血,正拿我打牙祭呢,可恶!使出双风灌耳奔雷掌,将其一一屠灭,直打得双手鲜血淋漓。倒头正想闭眼,瞥见帐角居然还伏着一只甲虫!不知想打什么主意,死去!
醒来太阳已老高了,梳洗毕,生火烧水,吃上一碗热呼呼的方便面精神大振。收起帐篷捆紧背包,灌满水壶,处理好垃圾,我们启程上山,向翁吟河谷进发。
走到翁吟河边时,刻意在河边草地上坐下歇歇,浊浪滔滔,倘若没有暴雨,该是怎样清流激湍呀。过桥经过一罗姓山寨,沿着简易公路上山。天空是难得的尉蓝,正午的阳光益发炽烈。手臂早被晒得黝黑泛红,心中只有前进的信念,一步一步不疾不缓。
经五个多小时徒步行军,抵险峰机床厂。看到路边第一家小卖部时那份亲切呀,就象荒岛上的鲁宾逊看见远方的白帆,居然还有冰镇啤酒!先灌上一啤再说。
搭上返筑的中巴车,伏在座上不久便酣然入梦。醒来已到花溪,空中风云突变,车过苷阴塘已黑云压顶,踏进家门时,大雨顷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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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一族——猛壤之旅散记
自五一去了趟猴子沟,上班整天忙得浑浑噩噩,看着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酒膘又浮起来,我的脚底板又痒痒了。赶紧跟组织联系,管它去哪,这礼拜我一定要出去透透气。组织推荐线路是贵定猛壤寨,美其名曰“休闲游”。运河老大真瞧得起咱,让我这头菜鸟带队,我头大。谢天谢地,总算让咱抓住根救命稻草,小妖真仗义,帮咱扛这大刀。
26日天不作美,一大早就下起了小雨,赶到聚乐部,居然有这么多铁杆弟兄同行,计有九男六女,阵容可观。
下午近两点,车到猛壤寨时,雨早停了,有风吹来,颇有凉意。寨子依山傍水,草木葱茏,确是风水灵秀。许是因为涨水,寨旁二三十米宽的瓮坝河上哪有运河老大所说的百步桥?问过老乡,言道过河需到下游才有船摆渡。眼看天色尚早,我们决定渡河后走到音寨扎营。
沿河边的公路向下游走约一里到了渡口,渡船到有,锁在对岸,船家不知所踪。幸有一水坝,宽、高约两米,河水已漫至坝上,深有尺许,水流湍急,来往村民皆趟水自坝上而过。众人尚在犹豫,“暴走”兄早已除下长裤,穿条裤头第一个跳上水坝,趟水向对岸走去(这“暴走”一路嚷嚷着要暴走如何如何,于是大家就送了这一雅号。此君剃个秃头,扣顶棒球软帽,上穿紧身T恤,下着迷彩军裤,脚登一双登山靴,腰别一柄美制蓝钢匕首。神情高古,隐隐有杀气,要给丫一枝AK47,活脱一名上帝军战士,酷毙!)。眼见渡船无望,大家也只有脱鞋下河。水急石滑,若不小心摔倒,弄不好就会被冲到坝底下,好在老乡提醒,我们都穿了袜子,倒也有惊无险。
上了岸前面一马平川,路经一个小卖部稍事休整我们继续赶路,大队人马缓缓而行,“暴走”走在最前,不久便不见踪影。在一处岔路口我们走右首大道上了山路。山路不陡,又无烈日,正是徒步行的绝好天气。队中有一小妹,真以为这是来休闲,居然穿了双厚底松糕拖鞋,款款而行。这一上山苦头可吃大了,走不了几步鞋就坏掉,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天下也真有这等巧事,紧要关头后面踏车赶来一人,一见小妹大喊“补鞋”——竟是一鞋匠!我算见识什么是瞎猫碰上个死耗子了。
补完鞋再往前走,碰上从河边过来的老乡,言有一秃头背包青年正躺在河边睡觉,原来“暴走”在那个岔路口走左边的沿河小道去了。反正殊途同归,我们继续前行。翻过两道山岗,远远的看见前面路边坡地上端坐一秃头——那不是暴走是谁?原来他从河边插上山道正候着我们呐。可惜我们走了山路,错过许多沿岸风光。此去不远,正有一渡口,幸有船夫,载我们渡河,对岸有村寨良田。河水渐缓,河中一绿洲,可涉水而上,“暴走”提议在此扎营,为安全与取食方便计,大部分队员仍坚持去音寨扎营。偏这“暴走”就这么倔,非得在这扎营不可,说话间已利索地上岛支起帐篷。由他吧,讲好第二天到音寨会合,我们辞别“暴走”向下游走去。望着岛上渐渐远去的那顶帐篷,倒让我想起一江湖人物:万里独行?
晚七点多,我们终于走到音寨,从猛壤算来也有十多里行程了。这是一个百来户人家的大寨子,通水电,有电话和闭路电视,村口大桥边还有一公园,石桌石凳齐备,居然还有果皮箱。
在公园支好帐篷,到一户罗姓农家订下一只五斤多的肥公鸡。十点过才开饭,主菜辣子鸡火锅,本想弄几只田鸡,但慑于地平线环保主义威名,我们只好咽回口水,在遍野的蛙鸣声中超度这只倒霉的公鸡。热呼呼的食物下肚,劳乏顿消,酒酣耳热,跟主人家从农家小院直喝到营地的石桌上。野营的炭火生起来(此处不许生明火),钻进帐篷沉沉睡去,不知东方之既白。
天亮才知昨夜又下一场小雨,到河边洗漱时,愕见“暴走”正叼着烟整装歪坐在河边,说是已早来多时了。呜呼,猛男!
十点过出发,步行一个多小时,至盘江镇,吃狗肉,吹啤酒,听“暴走”神砍川藏线惊魂之旅,令船长心弛神往。
午后登车返程。车过龙洞堡,觉得没走过瘾,小妖提议大伙暴走森林公园,应者如云,“暴走”雀跃。“暴走”带着大家走森林公园后山,走小路,过田坎,钻密林,绕了个大圈,方走到纪念碑。累个半死就为省一张3元的门票。
走到油榨街已五点多了,扁担开花各自回家。等了半天,我好不容易搭上一辆的士,御下沉甸甸的背包,全身散架一般靠在后座上,唔,好累。路上晃眼瞥见马路边上,一秃头青年,扣顶软帽,背着背包,叼着一只冰棍,悠然自得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不成这丫还要走着回家吧,暴走?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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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梅岭秋韵
8月18日,阳光明媚,由铁匠带队,我们20人乘车抵惠水县。计划到野梅岭休闲一天后,乘车到长顺徒步凉水。
在姚哨下了车,弃大路上山。翻过一个山头,透过满山苍松翠柏,远远望风一泓碧水静静地躺卧在山谷中,岸边有几户人家,左首不远是一座水坝。此水是翁吟河下游,被水坝拦蓄以后形成水库。这里已进入野梅岭森林公园,图上标名烂坝。
走过水坝到河对岸,在河边寻到一处宽阔的草坪扎营。上游山谷中,有山泉从河边水底涌出,再往前已无路可去,河水隐没在莽莽林海中。阳光火辣辣的烤人,坐在树荫下,啜着从小卖部扛来的啤酒,畅怀极目。宽阔的水面上被和风吹皱,河边有些零星的小白点,还以为是污物,凑近一看,却是浮在水面上小朵的荷花,象是为我们的到来而盛开。水是那样的绿,如温润的翡翠,可亲可喜,想到上回走翁吟河上游时,赶上暴雨后河水浑浊不堪,这次看到它的本来面目已不虚此行了。
铁匠挖好灶烧了开水,吃碗泡面,扯开防潮垫在树荫下小憩,风从水面上吹来,皮肤酥酥的,心里软软的。扛上开山刀钻进松林,空气清新如洗,遍地松果和松软枯败的松针,还有许多被砍倒的松枝,倒省了砍柴的力气。
四点多,阳光不大了,换上泳裤扑入水中。挥波斩浪,如鱼儿般在水中快活地翻滚,任由阳光和河水亲吻着肌肤。潜入水中睁开双眼,阳光照进水下,一片清绿明亮。好象已很久都没有游过这么清亮的水了,这种感觉真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言表。人们以秋水来形容女子的妙目,的确水的四季中亦以秋天最富魅力,没有严冬的干涸和春夏的喜怒无常,更具卓约之姿。想起十月香山的翠微湖,初秋的翁吟河却没那种萧瑟之气,有的是脉脉的温情。
傍晚时分,一抹夕阳斜照在河对面的山头上,松林浴着金光如红透的枫叶般辉煌。我抓起相机一阵摆弄,只因脚架太矮,还是没有取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把它拍下来,眼睁睁看着这灿烂的一瞬流逝。(这一刻间已下决心该买个象样的脚架了)
晚餐是难得的奢侈,红烧肉和老南瓜,还有香肠饭,在手电光下风卷残云转眼间被一扫而光。饭后大家围坐在火塘边,在火光中谈笑欢歌,等着火塘底埋着的“神仙鸡”烤好霄夜。不知怎么摆起鬼故事,我和德光正摆得起劲呢,咦,人都哪去了?只剩五六个人,其余的不知何时睡去。唉,连神仙鸡的诱惑都抵得住真是佩服呵。
夜凉如水,繁星满天,柴火都烧成了炭,几个小GG最终也撑不住抱着勺子睡去。我躺在火边仰望星空,叼着烟呷着啤酒,听秋虫唧唧,跟铁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灶火终于燃尽,拨开柴灰和滚烫的碎石,包在苞谷叶中鸡块的香味弥散开来,忽啦一下从帐篷中钻出好些人来,原来都在等着的呀。神仙鸡味道还行,只是炭化较严重,看来火候稍过了一点。
第二天醒来,收起帐篷打好背包,清理干净垃圾,我们上路。因多数队员喊走不动,我们放弃了徒步凉水的计划,步行两个小时进惠水县城,找家毛肚火锅店又着实奢侈了一番才回贵阳。
彻底的休闲一游,没走什么路好象有点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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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山上的随想
烟雨迷蒙的红军山,黑云低垂,巍峨的红军烈士纪念碑直刺苍天。满山松柏,苍翠欲滴的绿色如千军万马般凝重,忠实地守护着长眠地下的英魂。雨中游人如织,各地来的朝圣者在纪念碑前凭吊留影,碑前摆放着人们敬献的花圈花篮。
肃立在邓平将军墓前,我的思绪徜徉在那段峥嵘的岁月中。电视上正在热播的连续剧《长征》,虽只零星看过几集,但重温那段悲壮的历史,仍给人以心灵的震憾。险恶的征途,溃乏的物资,几十万敌兵围追堵截,那是以怎样一种执着坚定的信念,才能在重重险阻中杀开一条生路。从湘江之战,到四渡赤水,爬雪山过草地,这些衣衫褴褛的行者,在一个个生死存亡关头,永不向命运低头言败。
长征的过程,正是在不断地修正自身的错误,才找到光明的前途。政党也好人也好,熟能无过,只有勇于不断发现和纠正自己的错误,他才无愧于伟大。几十年前一代不世出的将领们,开天劈地,支撑起一个民族的脊梁,这种不屈的意志永远为我们景仰。长征这段历史必将彪炳史册,它所凝聚的这种精神力量,也将永远值得后人从中汲取。
邓平将军墓左数十步,是红军无名女战士的坟冢。据说这位红军女护士,当时为医治一个老乡的孩子,留下来没能跟上大部队转移,最后被国民党抓获并杀害。老百姓悄悄将她埋葬在这红军山上。90年在她墓前为她竖了一座铜像,从那时起人们便传说,摸过这铜像的人可长命百岁,百病不侵。至今铜像已显锈蚀,唯有两脚处被人们摩擦得熠熠发光。
铜像前插满了香烛,不时有人在敬香祈福。我注意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戴着草帽,穿件崭新的对襟蓝绸短衫。他神情肃穆地点燃一大把香,对着铜像拜了几拜,将香插在铜像前,然后摘下草帽,深深地向铜像鞠了三个躬。做完这一切,老者默默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缓步朝山下走去。从他的神情看,没有善男信女虔诚祈求的表情,满脸的苍桑是一种深深的缅怀与坦然。我不知道他当年是否见过红军,当时他应该与被女战士救的那个小孩年纪差不多吧。
不由想起我的祖母,我的老家在黔东北一个小山村,因不堪地主欺压,当年缠着小脚的祖母参加了神兵,后来贺龙的部队打过老家时将这些神兵收编。最终祖母没能跟着红军北上,至今仍在老家安度晚年。祖母说她亲眼见过贺龙,从她口中描绘出的红军,似乎个个武艺高强,刀枪不入。
红星菩萨兵,这就是纯朴的老百姓眼中的红军吧。年代的久远,红军战士的形象似乎越来越模糊,演变成种种传奇,不断被后人神话。
又到遵义,除了感觉城市建设之快,还让我觉得红军这个字眼已成为一种文化一种精神融进了这个城市。我发现在街头人行横道处(不是十字路口)设有红绿灯,据我观察,红灯时没有交警监督和电子眼,绝大多数车辆都很自觉地停在斑马线前,让行人从容过街。目睹此情,心中一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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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文明
屏幕上澄清的抚仙湖底,荒芜的水草丛中,垒垒条石仿佛在诉说着一千八百多年前的繁荣。不见经传的古滇城堡,任由我们遥想着它那昔日的辉煌,曾栖息城中的先民们又曾以怎样的心怀在此劳作笙歌?
心中是隐隐的震撼,震憾于这沧海桑田的涅磐,沉睡千年的古城又将有多少动人的故事,等待今天的人们前去读取。维苏威火山下的庞贝城,只有当翻开火山岩,拂去壁画上的尘土,才惊现历史长河中那炽流前灿烂的一瞬。
许多年前,站在乾陵双乳峰下的我,手抚着风蚀冰凉的无字碑,曾经一脸的迷茫。震荡寰宇的武皇,尚不知如何面对后人的评说,红尘中的我,来去匆匆,又可曾做了点什么足以给儿孙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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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
江 行
——勇闯虎跳峡
风雨过哈巴
世界著名的虎跳峡位于中甸东南部,距中甸县城105公里,距长江第一湾35公里,分为上虎跳、中虎跳、下虎跳3段,共18处险滩。江面最窄处仅30余米,江水被玉龙、哈巴两大雪山所挟峙,海拔高差3900多米,峡谷之深,位居世界前列,以奇险雄壮著称于世。近几年,徒步虎跳峡尤为被中外背包族所推崇,将其视为最佳徒步旅游线路。似乎一讲起徒步游,不到中甸不走虎跳峡,好象就不算一个真正的背包行者。我们这次国庆游丽江,带齐了装备,我是准备到虎跳峡去走一回的。
10月4日,一整天都在下雨。在白水台匆匆逛了一圈下来,赶紧找去虎跳峡的车子,听说虎跳峡塌方了,又没班车,没办法只好让客栈老板打电话叫来两辆双排座长安微型车,要价每车300元。我们十四个人,拿一个车的货箱装上背包,另一个车货箱还要坐上5个人才装得下。刚坐上车司机就发现车胎漏气,又花半个多小时去补胎。其间听说别的车到虎跳峡只要150元,大呼上当,又跟车主杀价到200元每车,折腾半天到下午一点多总算上路。
我们是 10月3日从中甸包车经碧塔海到白水台的,头天晚上和井子商量路线,我极力主张徒步虎跳峡到虎跳峡镇搭车回丽江;如果不走虎跳峡则过金沙江到大具,由大具坐班车去玉龙雪山再回丽江(后来听客栈老板说从大具到丽江全是爬坡,不如从虎跳峡镇走丽江方便,才放弃这条路线)。井子考虑到昨天部分队员冒雨徒步穿越碧塔海,体力消耗很大,急需到丽江休整,她主张乘车穿过虎跳峡,遇到塌方路段就下车步行,到通车的地方再搭车。由于路线不熟路况不清,我们只好看情况再说了。
车子开出白水台,冒雨在泥泞的简易公路上疾奔。坐在货箱里虽然有雨篷,但篷布也不断在向里浸水,雨水夹着车轮卷起的泥浆不断从被风吹开的篷布缝隙灌进来,我只好将雨衣也穿上了。路上很多地方的路基都在塌陷,有的路面已开裂,有的干脆从中断掉,车子只能从裂缝上搭起的木方冲过。司机开得很猛,只看得我们心惊肉跳。
才走了半个多小时,井子他们坐的那辆车传动轴就跑断了。车是没法修了,好在手机还有信号,车主打电话到白水台联系了一个车过来。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援的车子开来,还好是一辆全新的长安双排座,换上车继续赶路。队中的夏某人,刚坐上新车就嘟囔一句“这车子不要又坏了唷。”马上被众人厉声喝止——可还是来不及了,这车子在开出一段后又抛锚了!立时夏某人便成为众矢之的,“这乌鸦嘴!”这时候与我们在碧塔海分手去稻城的小妖打来电话,告诉我们中甸已经天晴了,这下大家更是怨声载道,又因夏某人名字中带的水份太多,大家也连带这坏天气也算在他头上,这下吓得他只好守口如瓶再也不敢多嘴一句。
车子问题不大,几下修好后我们继续前进,我所坐的车子跟在后面,司机毛手毛脚又不善保养,坐上这种车也是无可奈何,只求一路别再出什么岔子就行了。离哈巴雪山越来越近,周围的群山云遮雾绕,有时车子就穿行在云雾中,才转道弯,突然大家惊叫起来——路上竟然躺着一只轮胎!(谁要是心脏不好的这下该崩溃了)。司机停了车捡起轮胎只道没事没事,是前面那车掉下的备胎。众人惊蒲未定,车子已过哈巴乡,开出老远还看不到整个哈巴雪山的轮廓,半山腰以上全部隐没在云层中。路上碰到不少拿着雪杖冰镐,穿着冲锋衣的登山者,一问之下都大摇其头:山上下雪了,上不去。
汽车在海拔三四千米左右的哈巴雪山山麓间颠簸飞驰,还是8778眼尖,第一个看到哈巴雪山。司机停了车让大家仔细观看,果见远处哈巴雪山主峰在云层中时隐时现,雪山我们在松赞林寺时已经看过了,在去碧塔海的路上与雪山几乎触手可及,但此时站在哈巴雪山脚下凝视着雪山主峰,不知是为什么心底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那圣洁的雪山呵!片刻间,他似乎又害羞地躲进了云层里去。
车子一路下坡
,感觉到是在往虎跳峡峡谷深处开去,我坐的车开得很快,超过前车冲在前面直到江边寨才停下来。从江边寨看去,远处两座山峰云遮雾绕,夹江对峙,金沙江流出峡谷右转了一个大弯,平缓地向下游流去。江边寨及对岸的大具所处是一大片开阔的草甸,有良田房舍,据说天晴时抬头可见左边的玉龙雪山和右边的哈巴雪山,想必有田园诗画的意境,可惜我们碰上这倒霉的天气!
司机告诉我们可在江边寨住宿,但我们希望在天黑前赶到虎跳峡镇当天回丽江,无意停留,坐上车继续向峡谷开进。车子驶进峡谷,公路就铺设在离江面上百米的半山腰上,两岸山崖迎面而来,壁立千仞雄伟峻峭。到滑石板时,路上堆满了山上掉下的乱石,路基部分塌陷——车子的确无法通过。我们下车付了车费,告别司机背上包开始步行。
滑石板其实是虎跳峡东面谷口一面高2000米、宽500米、顷角70度左右的层积岩山坡,因平常不断有风化的石头从山上滑落而得名。据说96年丽江地震时这里掉下一块有足球场大小的岩石,曾使金沙江断流3分钟,以至形成如今的新渡口。就在我们从车上御包时,还不断有石块从山上掉落向谷底滚下去,轰隆的回声从对面山壁传来令人心头一凛,司机怕车子被石头砸着,吓得跳上车急急地往后倒。
大家背上包,看准山头上没动静时,飞快地跑步穿过滑石板下这段公路,心情多少有些紧张。站在滑石板的另一端,回望谷口,浑浊的金沙江水如脱缰的野马向下游开阔的河道奔涌而去。两山之间的远处是突起在河道上方对岸平坦的草甸,草甸上的房舍因遥远而分辩不清,想必那里就是大具了吧。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走在队伍最前面,走进这闻名于世的大峡谷,仰看云雾缭绕在崖壁上,耳听轰轰的江流声,心中有莫名的冲动。一看手表,时间已是下午5点钟了。
翻越大深沟
从滑石板逆江顺公路向上走,不久看见路边有几户人家,从这里下到江边就是新渡口,而核桃园离此也不远了。半路碰到一个村民,操着川音很重的普通话跟我搭讪,问我是否需要背东西,我没让他背只叫他问问后面的队员去,他后来就是我们第二天翻越大深沟时所请的两个向导中的一个。
绕过一道山崖,前面就是核桃园,但在路口却出现了塌方和泥石流。泥浆和着大小的石头缓缓地从山坡淌向路面,堆起老高。路面上尽是裂缝和乱石,路基下的斜坡几乎笔直地直伸向谷底江面,有些大一点的石头还在不断从山坡上滚落。经过这里时大家小心翼翼,等到大石头滚过后,踩着泥堆上的脚印连跑带跳走过来,直到核桃园村口售票处坐下休息时,还能看到售票处门前山坡上仍有泥浆在不住滑落。
村民告诉我们核桃园前方5公里处的大深沟公路已塌方两个多月了,只能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绕过去。时间已到6点多,看来今天已不可能赶回丽江,只好住一晚再走。买了30元一张的门票进得核桃园,住进村中好的山白脸旅店,干净且便宜,每人10元,还有热水淋浴。
站在旅舍房顶眺望,对面玉龙雪山一侧的山峰一直隐没在云端,山崖峭立没有一棵树木,始终悬浮着丝丝绕绕的云雾,一转眼间又溶汇成一条白色的丝带,从下游峡谷口直飘进来。而这一边的山坡上有一畦畦的农田,栽种着的包谷已经熟透,村舍掩映在核桃树下。旅舍的屋顶晒着一堆核桃,隔壁农家的晒台上摆满了金黄色的老南瓜,让人在无边的细雨中还能体味几分暖人的秋意。
走进公路下的餐厅时,屋里都坐满了人,一帮年轻的老外围着桌子占据了靠窗的一角,正在用纸牌赌钱。他们玩得很安静,偶尔才发出一两声鸟语,旁边用椅子围着一盆炭火架着被雨淋湿的衣服鞋袜烤着,看他们的装束也是一群背包族。餐厅的另一角还有一堆不知是老广还是香港人的围坐聊天。我们也要了一盆炭火来烤上衣服鞋袜,一时屋子里氤氲着腾腾的雾气和异味。墙壁上贴着世界各地给山白脸店主人寄来的信件和照片,多是表达对店主诚挚的谢意,看来这还是一个世界知名的涉外旅馆呢。晚餐端上来,饭菜一如网友们所说的粗糙。在这具有世界水平的臭鞋大阵中草草吃了这顿饭,只能填个饱而已,我们还要了一瓶青稞白酒驱寒,大家却喝得很少剩了大半瓶。
第二天10月5日,清早6点半就起了床,吃了碗面条不到8点就匆匆上路,临走我还不忘将昨晚喝剩的半瓶青稞酒揣进背包。天上仍在下着小雨,我的雨衣前襟早就撕破了,用创可贴粘了将就穿上还能对付一天。我们请了两个向导,据他们说到中虎跳共有三条路,江边的一线天和公路都塌了,只能顺公路走到大深沟再翻山走小路过去。
步行约一个小时就到大深沟。大深沟是凹进山体的一处狭缝,有一股溪流从狭缝上方流淌下来形成山涧,溪水漫过公路向下流进峡谷底。公路上横着一堆山上塌下的乱石,山涧过去对面山壁下公路有几十米长的路基全部垮塌,上面的山体都是风化松动的岩石,还在有石块不断崩塌,向路基下面的万丈深谷跌落。这里其实平常天晴都在不断地掉石头,村民说年青人过去时都得跑步,年纪大的都翻山走小路。向导指着那面山壁上方隐隐若现的一条小路,告诉我们那就是我们将要翻山走过的小路,可是那小路上有二十多米也塌掉了,向导无奈地说,如果那里都过不去就没得路可以过去了。看看对面公路边的人家,其实距我们这边直线距离不过百余米,却要多走两个多小时,没办法只有上山。
我们走上公路边的小路时,我刻意看了一下表,才9点过10分。8778第一个雇了背夫背包,然后圣斗士红樱武、四刀也把包丢给了向导和村民,换了女孩子们轻便的背包。我看看山顶飘渺的云雾,虽然我的帐篷已卸给了姚轶,但还装着脚架和中甸买的藏刀等杂物仍然很沉,不过我想我还应付得了。
小路很陡,坡度有70度左右,路又滑,爬起来很吃力。坡上光兀兀的除了野草连灌木都没有,一失足必定一路滚下去停都停不住。也许是海拔高氧气不够用,走起来呼哧呼哧直喘大气,走走歇歇渐渐爬到高处。回望峡谷对面,山崖上依然浓云不散,云雾又从半山弥散开来,这边山坡上远处的村舍映衬着浓雾,平添几许空濛意味。我拿着相机一路捕捉这变幻的云雾,不觉已落在后面。越爬越高,感觉对面山上的云层已可平视,几乎伸手可及。下面公路上的行人似蚂蚁,房舍如火柴盒,可惜天不作美,如果天晴抬头应可见玉龙雪山的峰颠,那应该是怎样的壮阔绝美呀,可是现在只能看到那光兀兀的山崖一如我们徒步滴水滩时所见的荒山。
我在新渡口碰到的那向导一直跟在我身边,看我很吃力的样子,善意地要我把背包交给他,我也不再勉强,只要能安全通过这条险路没必要白白耗费力气(后来的路证明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这向导也好神力,已经背了红樱武的背包又把我的包扛在头顶,走在山路上仍然健步如飞,倒让自诩背包走天下的我辈汗颜不已。
渐渐地我们走到山路的最高处,步入云端,周围茫茫迷雾,已看不见山下的公路。翻过这垭口开始下坡,山背面相当湿润,长着茂密的树木和竹林,脚下多是稀泥,甚至还有小股的涓涓细流。坡度更陡几乎垂直,我们只有抓牢身边的岩石或树枝手脚并用谨慎地一步步向下走,我和小蝌蚪还不小心让和妈给蛰了一下,想不到海拔这么高的地方也长着这种讨厌的植物。听到哗哗的水响,穿出竹林,豁然看见一股山涧奔流跌落,原来我们已走到了大深沟的上方。跨过山涧上的木桥,顺着山路绕出来,就到了塌方的那面山壁。
前面的小路有二十多米已经塌下去形成滑坡,坡面比小路下沉了两米左右,有些浮土和碎石还在悉悉索索地向下滚动。向下看百米以下是大深沟垮塌的路基,直到峡谷底都是没遮没拦的峭壁。看着这悬崖不由令人有些头晕目眩,倒抽口凉气心也提了起来。我们鱼灌地踩上坡面,身子向右面贴着山坡伏下去,撑着碎石和硬一些的土块,压低重心,万分小心地踩着前人留下的脚印向对面小路挪动,石子和土粒就在身边滚动,如果在这里跌一跤掉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的了。好不容易挪到对面小路尽头,两个向导在此接应,一一把大家拉上小路。站到小路上回头望还在捏着一把汗,要让我背着包负重走过来还真不敢想象。
此后就是一路下坡,坡度仍然很陡,傅老师还摔了一跤,好在是坐倒下去的没有向坡下滚落,不过我们还是很佩服他和耿老师老俩口,毕竟他们五十开外的年纪仍然背着包一路翻山过来。下到公路后已经11点过了,付背夫的钱时给我背包的向导却挚意不肯收我的钱,只说是帮忙背的,倒让我有些不安。
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暴走上虎跳
向导带着我们,从盘山公路间的小路下来就是路边的美景山庄客栈,山白脸的分店。这里已经是中虎跳了,可以由美景山庄旁边张老师家修的小路下到谷底看虎跳石,往返要一个多小时。听店家说前面两公里处还有塌方没有车过来,看来我们还得走一段路。虽然大家都很累,但大部分队员决定还是要下到谷底看看。四刀兄弟懒得下去,正好在客栈给大家看包。小黎MM这两天感冒了,看来病得不轻需要打针,所以她先一步过前面塌方处后搭车赶去镇上打针。
付了向导的费用(向导说前面已无需再走小路,公路可直到桥头镇上),当下我们把包放在客栈,从张老师家小路向谷底走下去。张老师没在,网上说张老师羞于谈钱,可他媳妇却没那么古道热肠,张口就要我们每人十块钱的过路费。幸有领队井子,巧施三寸不烂之舌及时与该妇结下姐妹情,热情地打成一片,才把12个人的过路费讲到80。张老师花了心血修成这路,收点费无可厚非,但我们进景区时已交了每人30元的门票,而景区根本没什么设施,一条破路还到处塌方。如果不收景区门票我们不会报怨什么,本来这就是一条徒步探险路线,可收取门票后你就得提供相应服务呀,起码路得修好吧,而到中虎跳谷底的路又是私人修的,收费无门票无定价,足见这景区管理的混乱!此前我对云南旅游业印象极好,这一路上却尽让我失望。回来后,在新浪驴坛也看到有驴友对张老师家小路收费颇多微词。
扯远了,当时我们没用半小时就下到谷底。站在崖壁上开凿的小路望向谷底,金沙江夹在峡谷中如一头困兽,奔腾着咆哮着,拍击着江岸的石壁。大深沟淌下的溪水跌落下来,汇入浑浊的江水中。由一座颤颤巍巍的小木板桥跨过溪流,上到一处平台正好可看见下游数十米处兀立在江心的第二虎跳石(过桥以后这一小段路是另一个村民修的,在这里又被买一次过路费)。从这里往下游走可到一线天,但已塌方了。
抬头望去,崖壁高耸,如刀劈斧剁没入云霄,头上仅一线天空,端的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忽然间云层翻卷露出几缕蓝天,熹微的阳光撒在崖壁上却不能直射入谷底,不知道“金沙水拍云崖暖”讲的是不是这种意境呢。站在江边伫立良久,壁立千仞浊浪排空,不由让人既惊而恐......
循原路回到美景山庄时已纪一点过了。抱瓶啤酒坐在客栈屋后的露台上放眼看去,上游的这段峡谷较为开阔,人称“满天星”,据说此处江面礁石星罗棋布,状如满天星辰,而我们却没看见有几块礁石,可能是下雨水位上涨了吧。此地距镇上18公里,今天是不可能走到镇上的了。大家都在想办法找车,张老师侄儿说可找车送我们到镇上,但要价每人20元且毫无讲价余地,这个价我们无法接受。傅老师打电话到镇上找老乡介绍的司机,约好到前面塌方处接我们。而我则相信只要我们走过塌方处,大不了走9公里到上虎跳景区入口,车子肯定会很多。
午餐大家把昨天剩的青稞酒分着喝完,感觉到元气渐渐恢复。上路时又下了一场小雨,我们沿着公路冒雨步行。走了两公里后果然有塌方,路上泥石山积,汽车其实也能过但相当危险。碰上两个中年男女游客,他们是坐车由镇上到上虎跳步行过来的,告诉我们前面有一个瀑布要淌水过去,过了那里走不多远就是上虎跳了。
果真,一路上两岸山泉和瀑布还真不少,多是雪山顶上淌下的雪水。较大的那个瀑布在 1
5公里里程碑附近,瀑布泻落到路面上再淌下山坡,路面上水深逾尺,只能涉水过去。我将雨衣披上,除下鞋袜掖在雨衣下,淋着瀑布趟水而过。回头再看那瀑布落差十来米,水流湍急到有几分雄壮,但对惯见飞瀑流泉的我们实在稀松平常。
接我们的两辆微型货车到是来了,可要价仍是每人20元,我们只好放弃。反正离上虎跳也不远了,据老乡讲那里搭车到镇上才每人3到5元。我本就打算要穿越虎跳峡的,现在更极力说服大家一定要走到上虎跳,只有走到上虎跳才算穿越了虎跳峡,如果在这搭车回去,岂不被人笑话。才只6公里,这么远都走过来了,还在乎这一小截吗?如果抓紧时间,误不了今天赶回丽江。当下大家心意已决,一定要把虎跳峡走穿!以至后来有司机将车价降到10元时我们亦不为所动。
四刀兄弟大概是在美景山庄休息得比较充分,尽管身负四把钢刀,仍一路冲到最前。我和圣斗士红英武紧随其后,红英武的大头军靴在前天穿越碧塔海时已经湿透,这会儿趿拉一双拖鞋如闲庭信步。我披着破雨衣拿着相机走走拍拍,公路比较平缓走起来并不吃力。沿路象我们这样的背包族还真不少,littlehat和rak等人还拾到两个香港驴友掉的400元港币,等那小伙子沿路寻来时如数奉还,体现了天下一家的驴友之情,小伙子也感激得连连鞠躬。不知不觉之间已走过了满天星,等再问老乡时,只有两公里路了。天空已然放晴,有薄薄的阳光斜照在崖壁上。我脱掉了雨衣甩开脚步一路紧走,想着即将穿越这闻名于世的大峡谷,心中豁然开朗。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个遂洞,洞旁有石阶下到江边,我们已然来到上虎跳。此处峡谷较开阔,不似中虎跳的险峻。江心是第一虎跳石,对岸有山涧注入江中,一座石桥飞架在山涧上,后来才听说这桥上头天塌方的石头砸死了六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丽江市公安局长。因为我们下过中虎跳,上虎跳就没必要下去了,只有四刀一个人下去逛了逛。穿过遂洞,前面是块停车场,这里就是景区入口了。
终于穿越了虎跳峡,坐在路边休息时,虽然疲惫不堪,心里却是坦然的平静。队员们陆续到齐,包括前天穿越碧塔海的队员都坚持走完了全程。从滑石板算起我们将近走了30公里,看着大家疲倦的面容,我觉得我们真的好棒!时间已过5点半,为了当天赶回丽江,我们雇了一辆微型小货车(每人5元),就向虎跳峡镇上赶去。
坐在货厢里,看着上虎跳渐渐远去,车子钻出峡谷时,忽然一瞥眼看见对岸巍巍耸立的山巅上,浓云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开,玉龙雪山揭开了它神密的面纱。沧茫的蓝天中,主峰上皑皑白雪白得是那样耀眼,有如一位藏族少女高举着雪白的哈达,在阳光下垂目俯瞰着滔滔的金沙江水,含羞地露出了笑脸。
——似乎只在这一瞬间,我才深深地惊诧于虎跳峡的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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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猴子沟
跋
涉
背上行装,逃离都市。5月1日上午10时,地平线猴子沟纵队一行二十一人,顶着烈日,从龙里车站徙步向猴子沟进发。
按图索骥,我们找到了猴子沟入口——某部营地。经与军方交涉,同意进入军管区,但不能过夜、不能拍照、不能生火。如此,我们只得放弃原计划,改寻山路去探寻猴子沟。
从军管区围墙外一条羊肠小道攀援而上,到了一条简易公路。爬这一段大家已颇感吃力,一名队员还因体力不支中途退出,但比起后来两天的行程,只可算小菜一碟了。
地平线队旗猎猎飘扬,队员们稍事休整,便打起精神沿着盘山公路向前挺进。走稳脚步,调匀呼吸,乏了就坐下歇口气,吃点干粮喝口水,有飘亮的风景就留个影。路过一个山寨,忽见路边有山泉涌出,便停下来洗把脸,掬一捧饮下,泉水清冽甘甜,一片凉意丝丝地浸入每一个毛孔。就这样走了有十来公里,日头西,大家疲惫已极,总算找到一所学校——民主乡进步村农民技校。校旁一无名高地,地势平坦全是草坪,正是扎营的好所在。
登上高地,放眼望去,西南方向上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峦,奇怪这些山顶居然都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而草地边缘非陡坡即削壁,这大概就是龙里草原吧。草原中也有一两个山坡隆起,坡脚处还有一个寨子,后来才知那叫狗头寨。吃过一餐简单的农家饭,钻进帐篷,在呜呜的风声中酣然入梦。
5月2日,天气依然晴朗,我们拔营起寨,继续沿公路向狗头寨方向的草原前进。步行两个多小时,上到草原,忽然间视线不再受大山阻挡,天尽头只有水平的地平线和几个零星的山包,心胸好象也开阔了许多。
问道于村民,说是走公路到草原风景区还有二十多里,走小路只需下个坡顺河沟走两三里即可达猴子沟中的下国翁山寨。我们穿过狗头寨,取小道欢呼着顺坡而下。满以为下到沟底即可见河流,可以好好梳洗休整一翻。可越往下走心情越沮丧,沟底哪里有河流。确有一条河沟,干干的裸露着的岩石无耐地看着我们这些访客,河沟蜿蜒消失在大山深处。
颓然坐在沟底的乱石中,望着干涸的河床,大家疲惫不堪,一种绝望悄悄袭上心头。如果沿河沟走不知天黑前能否找到水源,如果原路退回还可在狗头寨扎营。正犹豫间,忽见对面陡削的山坡上走下两个苗族村姑,赶忙打听下国翁路径,言道翻过此坡可达。
积聚起最后的气力,我们向对面的陡坡发起冲刺。山势陡削不亚于华山千尺窗,路面几近垂直。两腿如灌铅,背包越来越沉,走十来分钟就得停下来休息,手脚并用还是险象环生,一名队员一失手差点掉进沟底,幸被權木丛挡住。队伍拉得很长,路过一个岔口时,前面队员忘了做路标,待我们赶后的队员上到山顶才发现队伍已经走散,彼此可听见呼喊,向前走已找不到山路,天色突变,似乎就要下雨。正茫然间,碰见一个菜野蕨的苗族村妇,讲好付她十块钱带我们走到下国翁。在她带路下我们走出荒坡,并与失散队员会合。
村妇带着我们走不多远,又向一个山沟走下去,说是下国翁就在沟底。走到半山一个路口她就不走了,告诉我们前面已无岔路,直达下国翁。并嘱村犬凶猛要我们备妥柴棍。我们要求她带我们走到下国翁,她惦着家里的娃崽,硬是不肯,飨以面包,还是不干。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己向沟底走去。
下国翁
队伍徐徐向山谷中前进,绕过一道弯,蓦然看见苍山翡谷中露出一角青瓦白墙,想必那就是下国翁了。再往下走,已有浓密的树丛,隐约有水声并伴着一两声犬吠。走不了数十步,忽有哗哗的水声传来,心头不由狂喜,紧赶前去,却是一间造纸作坊,浑浊的纸浆正从化浆池中哗哗地淌出,伴着刺鼻的石灰水味流进不远处的河沟。绕过几间茅屋作坊就来到河沟边,从上游流下的清水在此被染成黄汤。沟对面数间瓦房,原来只是一个很小的仅几户人家的小寨子。踩着水沟中的石墩过了河沟,我们进得村来,村狗倒是比较友善,只例行公事地叫了几声后便不再言语,看来纵有七十二路打狗棒法亦无用武之地了。
御下背囊,坐在村口那株参天大树下小憩,天空不知何时已云开日现,放眼两岸,处处有大片竹林,这都是造纸的原料。好奇的村民围上来,摆谈这下,才知河沟上游还有中国翁、上国翁,下游再往前走才真正进入猴子沟。至于造纸乃祖传手艺,那作坊还是一国营纸厂,不过只能造点草纸。上游的中国翁、上国翁也有纸厂,不过现在停产了。说起纸厂污染的种种弊端,村民倒也清楚,只是沟中别无生计,只能赖此为生。
其时已近下午5时,看那一沟黄汤,早没在此扎营的念头,好在中国翁离此只两三里路,且途中还有个瀑布可看,我们决定立刻启程,赶在天黑前在中国翁扎营。
顺着河沟左岸的马道溯流而上,水流渐小,这河沟准确说应是一条小溪。走过纸厂,不再有黄汤,溪水清澈见底,夹岸水草丰美,犹以竹林居多,谷中时有山风吹过,竹枝婆娑轻舞,颇疏朗气,无怪东坡先生有“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之感。
马道宽约一米,青石铺就。一路间或有三三两两的马匹自上游下来,多是马夫牵着,游客骑乘。打个招呼才知是自草原策马下谷中,闻知我们是从龙里县城徒步翻山越岭而来,均作惊诧状。
马道弯处,溪水右旁又见一支流,村人指点,缘此支流而上可至瀑布。我们于是淌溪涉水沿支流而上,远远听得哗哗水声,拨开杂草,赫见两挂银链自绝壁上石缝中喷涌而出,跌落在草木深处的山涧中。这瀑布水量不大,落差也只有二十余米,但隐于此狭窄的深谷中,却令人称奇。
回到马道,继续前行,一路溪水渐清渐缓,偶尔可见蓝羽的水鸟轻快地在水面上掠过。
再往前走,地势遂渐开阔,经过一间马房后,就见一个村寨坐落于溪流两岸,至此已到中国翁。
中国翁
中国翁寨子比下国翁稍大些,停产后的造纸作坊也还在。溪边一户人家,可为游人提供食宿。放下背囊,下到溪中洗把脸,溪水冰凉沁骨,细看之下水中不见有鱼虾之类活物,不知是因为“水至清则无鱼”呢,还是常年造纸污染,已不适于生物生存。溪水可能含碱,因造纸使用大量石灰,洗过脸后手脸都有绷紧感,村人亦不饮溪水,而用水管自远处山洞中引泉水食用。
梳洗毕,吩咐主人家准备饭菜。泡杯茶,搬把椅子坐在农家屋前场坝上,遥望山谷中青山竹海,看农舍前鸡飞狗走,感到浑身紧绷了一天的肌肉这才松驰下来,陶陶然尽享田园之乐。
在村口溪边竹林前的草坪上扎好帐篷时,天已下黑。晚餐虽粗糙但已强胜干粮许多,就着气灯(村中无电)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我也喝下半茶杯米酒。
我的帐篷扎在溪岸马道边。天气有些闷热,打开睡袋搭在身上倒头便睡。耳畔是潺潺的溪流声,帐外已燃起篝火,蹄声响起,有夜行的马队路过营地,火光中帐幕上蹄影朣朦。睡至半夜,感觉帐篷内被水浸湿,掀起帐帘一看,果然飘起了毛雨。取出雨衣铺在地上又迷糊躺下。
醒来钻出帐篷,天才刚亮,雨早就停了。山谷中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万籁俱静,水色空濛,村前两簇茂密的修竹仿佛也睡意慵懒地低垂着枝条。取出相机支好脚架调好快门,好象生怕将山谷的睡梦惊醒,虔诚地将这幅山居晨雾图收入镜头。
吃过早饭,收好行装,打听得此去大草原还有数里上坡山路
,加之昨夜大家都没睡好,我们于是雇了主人家一匹马,把背囊全部驮上,由一位六十开外的老汉赶着上路了。
这一路没有重负,只背了相机,随意赏玩。往前走林木越来越密,有的路段竟遮天闭日。露过一片竹林时发现有春笋已破土而出,趁左右无人,“咔嚓”......(声明:绝对不是我干的)。
马道上青石越来越少,上沟下坎,雨后的路面更是崎岖泥泞。马队越来越多,最多的有三十多匹,侧身让过时真为马上的游客捏把汗。不过这高原矮马倒也神乎其技,上高山如履平地不说,马道上许多地方只宽尺许竞也没踏差行错,翻进沟里,确不输于洋马的盛装舞步。高原矮马耐力好,身材矮小重心低,不擅奔而擅驮,很适合山路运输。
路过上国翁,只两三户人家,都是砖房。造纸坊也不大,果然没有生产。
我们雇的马早已去远,由于贪景,与队员们也拉远了。怕迷路,寻着新鲜马粪往前赶。一不小心还是走岔了道,却碰上前面的队员。好在殊途同归,爬过一个山坡,我们终于走到山谷口。
站在谷口回望山谷,两边的山顶都是光兀兀的,谷底却绿树掩映如海。马道、溪流隐没其间,山谷深处有炊烟袅袅升起,却看不到村舍。走上公路再走两三里,就到了草原上的金鹿渡假村,我们雇的马和那老汉早已等候多时了。
渡假村里又有蒙古包又是烤全羊,还有那没多大的草原马场,搞得真跟那达木似的。骑马在草原上溜跶一圈感觉不过如此。下午五点多,搭上中巴车急急往龙里县城赶去。晚上九点,我已泡在贵阳家中的浴缸里了。
后记:此行我们并未深入猴子沟腹地,但下国翁那一滩黄汤,再美的景致也必定抹煞殆尽。下国翁至上国翁一段,边走边玩,美景无数,但若走马观花,就没那么好的眼福了。谷中风景还有待开发保护,首先是关掉下国翁那间纸厂,本来也赚不了几个钱,村民不如改做竹器,经济价值可能更大,又没污染。马道应好好修缮,也不必修成公路,应鼓励那几户人家扩大接待游人的规模和水平,并加强管理。将来猴子沟开发治理好了以后,我还要再去一趟。
第一次参加地平线的活动,做一回当代行者,颇有芒鞋青竹杖,自挂百钱游的洒脱。走几十里山路辛苦是辛苦,但那如画的风光正是这辛苦的回报,只要你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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