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 山 日 记  

                                                                                                    ──登四姑娘山                  

文：李智刚  图：杨波

计划准备了近半年的攀登雪山活动在短短几日的商量定夺后，最终定于四姑娘山。该山位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日隆乡境内，卧龙自然保护区的西部边缘，邛崃山脉中段，是邛崃山脉的最高峰；同时它是藏族人心中的神山。它还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中认为四姑娘山是由四位藏族姑娘变来的。很久以前，一位藏族姑娘洛桑同海拔三千米上下的箭竹林中的大熊猫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天，洛桑为从金钱豹口中救出大熊猫，手挥羊鞭，把大熊猫救出，但反扑过来的金钱豹却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她的三个妹妹和许多只大熊猫在为她举行葬礼，突然天空划出一道闪电，她们分别都化作四座高插云天的雪峰，四崐姑娘山也由此而得名。这四座雪峰分别是海拔6250米、5664米、5454米和5355米的幺妹峰、三姑娘山、二姑娘山和大姑娘山。

    根据日程安排，我们一行三人准备了大约一周的干粮，温度计，简易的登山装备，海拔仪，收集的地图资料以及防寒服、个人用品等。考虑到我们从未登上过4000米的高度，对于当地的自然条件又不甚了解。于是队员们一致认为，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采取只体会高寒海拔气候环境，适应高山缺氧所引发的一系列反应；如果可能，尽全力向5000米高度冲击。所以目标便确定在大姑娘山，这样较为符合我们的实际情况。初步目标既定，等待便是十分的漫长。在激动数日后，于1998年1月25日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次日中午在成都下车后，便不顾旅途的辛劳，也无暇留意大都市的节日气氛，匆忙赶往都江堰。此时已是下午5时，只好暂歇一夜，这样我们既可以短暂休整，同时也可以留些时间便于多了解前面的一些情况。第三天已到了除夕，我们离目的地还有170公里，过往日隆方向的班车又停开，而且在几日之内也无班车，这是我们所始料未及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极其宝贵的，虽留有两天时间未列入计划，以防有变。我们必须在今晚翻越海拔为4487米的巴郎山山口。

    一早6点，我们便起床洗漱收拾，匆忙吃些早点，便上出租车，与司机商量，安全是首要的，其次尽量把我们送往目的地。在与司机聊天时得知司机是日隆人，更加有利于打听当地的一些具体情况。一路上听司机叙述起他当年开货车在巴郎山上行驶时的艰辛。那时年轻，是流着泪翻越山口的。由于路况差，积雪厚，路的一侧是岩壁，另一侧则是陡峻的深沟。如果遇上汽车路上抛锚，则只有等待援助。有时又必须留下来守车，还须熬夜。在高寒地带必须烧火取暖，烤火时前面热了背心又凉，也因此也因此留下一些回忆。

8时许，到达自然保护区卧龙后约十几公里的头道桥，巴郎山脚下。我们乘坐的夏利车再也无法向前行驶，因为前方的路开始覆盖积雪，一些地方冰面较厚坡度又大；并且，我们很想见识巴郎山的独特风景，匆忙中一时大意把照相机遗失在小镇公路旁，导致我们不得不花时间与精力同镇上的人周旋。之后便租用一辆农用车。起初，沿着巴郎河边行驶，我们我们也贪婪的欣赏着河谷和山上的景色，杨波为了拍摄方便就坐到了货箱上。不觉之中已到被冰完全覆盖的狭窄的公路前。公路向深谷方向倾斜，坡度较大。使人不由得有点紧张起来，偷眼看了看司机的脸色，无明显变化，只隐约觉察他的注意力比先前更为集中。在接近冰面前，汽车放慢了速度，好使车轮与冰面的摩擦增大，能平稳通过。尽管如此，崎岖不平的冰面还是导致车轮打滑。司机赶紧停下，我和阎洪林趁机会急忙下车，一来可以帮忙，但主要还是因为人坐在车上，缺乏安全，下车可以放松一下。同时，司机也开始往坡下倒车，以离开冰面，便于汽车起步。杨波可能被四周的景色迷住忙于捕捉镜头而没有下车，倒也令人好生羡慕。当汽车再一次经过冰面，车轮依旧在原地打滑，还开始侧滑，好不惊险。司机果断地把车停稳，避免可能发生的悲剧。当第三次摇摇摆摆地通过，我们才上车继续赶路。期间又走了几回同样的路，我们也都提心吊胆地闯了过去。下午7时，到达日隆镇。

    当晚，我们开始感觉有些轻微不适，可能是一路上的奔波以及高山反应，但没法顾及这些。为给此行增添一个美好的回忆，也是协会历来的习惯，队员们在明信片上简短留言并签名以等次日寄回协会。在完成这些工作以后，加上一路的颠簸，使队员们感觉有些倦意，第二天还要按计划上山，为保证充裕的休息时间，所以简短辞旧迎新，默祝亲人朋友平安，也祝福我们一路平安！零时便回房休息。

    大年初一，是新的一年的开始，也是我们登山的第一天，用餐过后，已8时55分。燃放昨日余下的500响鞭炮，以预祝我们此行登山能圆满成功。我们三人开始沿着分割长坪沟、海子沟的山脊上山。上到山脊后，四姑娘山呈现在我们的视线内。抬头仰望，它的秀美、神奇，展现出无限的魅力，它的感召力使你涌出一种强烈的攀登冲动与渴求，使你愿意与它为伍。然而，随着高度的增加，伴随而来的高山反应逐渐加重。开始是头轻微的发胀，登得越高，症状也就越重，伴随而来的还有其它一些不适：发热、反应迟钝等。整个人就不愿去思维，翻阅地图艰难地找寻着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及高度，而带来的海拔仪也早在过巴郎山时便失去它的作用。我们从低海拔林带走到高海拔林带领，然后到高山草坡，植被生长界限明显。草坡上，看见藏民放牧的一群群牦牛，十分逗人喜爱。远处雪白的雪山以及湛蓝的天空、白云的衬托，仿佛令人迈进世外桃源，置身于图画之中，大自然的和谐在此展现。没有城市中的燥杂与喧嚣。

    16时30分我们艰难地登上海拔约4300米，基本可以完整观察整个四姑娘山全貌的一个山腰，建立此次登山活动的第一个宿营地。山上由于气温较低，空气干燥，周围又无水源，所携带食品必须用水，而且整个白天仅依靠积雪才解决我们的干渴问题；所以逼迫我们必须化雪取水，以解决当前的吃水困难。我们忍着头疼，分工准备起晚餐。我拾起一些灌木，淋上汽油，负责发火，阎洪林负责食品，杨波分管其他别的杂事。在简单的食用一些奶粉、豆奶、玉米粉和葡萄糖之后，天未黑就早早的入睡休息。休息是困难的，因为心脏搏动的频率比平日高，头又胀疼难忍，只能全身放松，想一些别的事分心，才勉强地熬过了上山之后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初二，天气多云，温度在摄氏零下十四度。早7点起来后，首先开始发火，火因缺氧而怎么也燃烧不旺。一顿早餐下来人也略感疲惫。半夜休息又欠佳，全身软弱无力。人的皮肤已经变得粗糙起来，脸也有些浮肿，同时手指开裂，短短的时间内，已有如此多的变化。稍作休息后，携带少量食品、一些巧克力糖和带有烟熏味的雪水、照相机、三脚架等，于8时50分从营地出发。其实大部分路程并不难行，人因为缺氧造成走一段，小睡一会，以让身体有一个逐渐适应恢复的过程。由于营地选得较远，途中十分单调，等临近山脚时已是下午1时。时间看来越来越紧迫，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宿营地。阎洪林首先开始向山顶冲击，陡峻的山坡，松软的山石，脚踩在上面，还不时有一些片状的石块朝山下滑落。因此你必须精力集中，下脚前，不断地试探，手还要辅助支撑身体，防止下滑。我由于眼睛近视不得不频繁地更换近视眼睛和雪镜，才勉强上到了近5000米的高度，而阎洪林此时已站在峰顶5027米观察等候。我向他询问了上面的情况，困难明摆在眼前，要登大姑娘山还必须再越过前面的一条较深的山谷，并且更为陡峻险要，杨波此时还在大约4900余米下的一个雪坡上。2时15分，意味着肯定没有时间，也同时预示了今天登顶大姑娘山的失败。一阵沉默后，在短暂的交换意见中决定先回营再作打算。而且此刻天气已悄然起了变化，我们对该地的天气是一无所知，所以也就不敢懈怠，开始回撤。20分钟后开始刮风，同时也开始零星地下起了雪，时大时小，此时我们已经走出危险区域，下撤到安全地带。4时40分，东边四姑娘山能见度越来越低，西边却阳光灿烂，天气界限分明。但疲劳与失败使我们无心去领略这般美景，只知道机械的迈着脚步回撤，在4时55分安全抵达宿营地。

    初三，天气晴，无云，温度在摄氏零下十五度。失败的阴影依然存在，但我们不愿放弃，认真细致地研究地图。昨日对山势地形已有一个初略的了解，但山背后的情况仍旧一片空白。地图上可以看出要容易一些，但只是总体，局部也只有过去之后才能得知。如果选此线路则必须把宿营地转移到大姑娘山东南的山脚下。今天队员们也逐渐地适应高山反应，症状开始减轻，对于我们来讲是一个莫大的安慰，也是一个极好的征兆。10时50分，每人又背上近40斤重的背包开始向目的地转移，下午4时许到达山脚，由于四姑娘山山高陡峻，山石风化极其严重，极易引起山体大面积滑坡，而且山上大面积覆盖着积雪，也较易遇上雪崩。因此在观察好地形之后，选一处开阔地安营，阎洪林为了次日选好登山线路，首先上山观察地形，杨波和我便就地负责安营，系抗风绳。直到5时10分所有的工作结束，我们进入帐篷准备晚餐。与在家相比，我们的晚餐特别简单。以碗代锅，用细导线牢，挂在帐蓬上，下面用三只腊烛作燃料，大约半小时才能融化积雪，热水是不可能奢望的。我们用冰水混融，摄氏零度的水冲泡牛奶、豆奶等。当每人喝下一碗无法搅匀的食品后，腊烛以燃到尽头。不久天黑下来，开始下起雪，我们开始有些担心，埋怨起天气来，一面把帐蓬上的积雪抖掉，一面心中默默祈盼天气，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登山计划。

    初四，大雾，能见度低，温度在摄氏零下十二度。起来后，开始作上山前的最后准备工作，并等待天气好转。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失，我们清点过食品，大约能维持两三天，余下只有靠葡萄糖维持。从此地回去的路程还有两天，形势也开始变得严峻，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但如何得知。今日必须登顶成为铁的事实，况且我们到今天已经是缺水的第四天，仅靠雪水不能解决多大的问题，何况燃料已消耗完。10时40分，天气略为好转，使我们有一线希望。于是急忙出帐篷，花十分钟处理物品和帐篷，才踏上登山的路。起初，路还较为易行，随着山势逐渐陡峻，坡度在40度以上，加上昨晚下的一场大约4、5公分厚的雪，使我们顿时感觉非常吃力。11时50分才困难地登上较低的一处山脊，山脊上一些地方雪深及腰，我们三人便相互保持一段距离，并在十余米长的绳索保护下向山顶艰难地迈进。12时20分天气开始转晴，能见度提高，这令我们异常兴奋，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而此时，每迈一步，都是对自身的一种考验，对毅力的一种锻炼。严寒干燥的气候环境，消耗着身体中的能量及水分，体力也急剧下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手套上的雪正处于临结点，粘性较强。把手放在岩石上象磁铁一样，被紧紧地粘在一起。但此刻，绝对不能脱掉它，否则冻住后就没法把它戴上。手同样也不能摸金属物品，因为它很可能撕掉指头上的皮肤。峰顶离我们越来越近，队员们相互鼓励，顽强地坚持着。一步一步的迈着双腿，终于在1998年1月31日13时25分，登上了5276米大姑娘山南侧峰顶。我们开始合影，以记录我们此次登山活动的历史瞬间。登山中的艰辛与疲劳此时此刻已经烟消云散。我们三人终于突破了自身的这一高度。欣喜之余，前面的幺妹峰、二姑娘山、三姑娘山等挡住部分视线，只有望山兴叹。如果能征服它们，才可能有“会当凌绝顶”。此时此刻能驻足山巅，敞开胸襟，极目远眺，能尽情地享受、去体会险峰、雪山风光的万般感受，也心满意足了！在情绪亢奋之后，才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于是在下午2时，我们不舍地开始下撤。山下刮来的冷风，既冷又使人驻足不稳，杨波在下撤中因岩石憋住脚而受一些轻伤，幸好不碍行动

与上山比较而言，下山就容易许多。我们择雪较厚的地方，有利于能坐在雪地上能随坡而下。这到也十分自在，省力而又快捷。对于常年生活在少雪的贵阳的队员们，雪中的感觉与景致太美妙了！在留下一串雪道和脚印之后，阎洪林提议再上去重下一遍，但谈何容易，不得不打消这一念头。15时，安全反营，不是因为食品告急、燃料用完，我们是有些舍不得离开此地的。于是急忙收拾物品、帐篷，清理现场，已免留下白色垃圾。回过头来看了看雪山，16时10分便向海子沟3800米高度下撤。约两小时之后便到达了沟底的河边。于是就安营下来，烧一堆篝火暖暖身子，这也是四天以来头一回享受。

1998．2  

四姑娘山图集

舞阳河以其风景优美、旖旎而成为贵州省内国家级的八个著名风景旅游点之一。但舞阳源及其朱家山地区在省内几乎未曾报道或介绍。仅上网在翁安主页中粗略介绍了朱家山的原始森林以及动、植物种类。对于地平线旅行探险协会以及从事探险的其它俱乐部而言，均是一个待开发的处女路线。对于我们均乐于在业余时间从事新线路的探寻，在旅游基础设施建设以前去了解、发现其生活在当地的人们的传统生活习俗和自然景观。因此，新线路带来的吸引力和挑战性是我们无法抗拒的。有了线路及春节的长假，为了已经久违了的宁静乡村生活，2月10日的出行就成为了必然……

第一道难题就是在春节的前一天从贵阳到朱家山，既枯燥乏味又饱受乘车之苦。好在目的地仅在翁安县界，乘车也十分顺利，经过近十小时的奔波到达距离目的地十余公里的岚关，安顿在旅店便早早歇息。

舞阳源

今天是2月11日大年三十，一个合家团圆的日子。为早到目的地，我们8：00起床就餐，在岚关买了些烟花炮竹，在餐馆老板娘的帮助下，包了辆拖拉机前往朱家山下林场。

一路上，由于今年旱情严重，源头小溪时断时续地流淌在山谷中。由于拖拉机空间太小，加上长期陪伴着我们的背包占了不少空间。因此，在几经调整后，曾燕便坐在谢成云的脚上，以特殊的方式擦着皮鞋，我与阎洪林被逼得“相拥”看风景，王丽则扣住了廖云华的皮带。在经过一路的颠簸后，摇摇晃晃的终于在散架之前于11：30到达下林场。小溪在此与从北而来的另一条小溪汇集后，朝下游黄平方向奔去。在河谷中，一座刻有“舞阳源”的小桥就架在两岸平坦的河床上，这就是舞阳源了。

谢成云为在麻风院拍照，忙碌于几户人家拍摄资料四处奔走。此时的院部仅存旧址，麻风病人已经分散在周围，就不便叙述。等谢成云回来之时，便多了一人，只知姓张，我们称他二哥，他非常热情的邀请我们到他家（白泥田：距此十余公里）做客，共度大年三十。他为了餐桌上丰富一些，叫我们在上游河畔等他片刻，便下河捞鱼去了。

白泥田

二哥一家住在依山傍水的小溪旁，门前种有一小片竹子和果树。不知是否因为我们突然地撞入，一家人十分忙碌，显露出过年的气息。而从他们的儿女的兴奋劲上看到了过年所带给他们的那份喜悦与久久的期盼，更增添了春节气氛。他们的情绪感染着我们，把我带入童年时的憧憬而难以忘怀。

由于严重缺水，小水电不能发电，因此，白泥田的夜晚也显得更加的自然与和谐。没有光污染和混泥土丛林，在这样的夜晚，天空的繁星和烟花炮竹声也不同于往常，令我们陶醉，久久不能释怀……

不久，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摆在面前，我们在相互的祝福中贪婪地品尝舞阳源小溪中出产的各种小鱼。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阎洪林、廖云华和我代表大家给二哥的父母敬酒祝福，值得庆辛的是我们是半路杀出，他们此前已经喝得较多，否则我们只有躺着出去了。

朱玉才：铁道兵

第二天上午，二哥陪这我们去看望抗美援朝铁道兵——朱玉才。路上就听说了他的一些事情，就萌发了去拜访老人的想法。据村民讲，他现在有点“疯”，村干部等几乎不管，前两年仅靠国家给的一年一百余元做生活费，今年才得到一年7百余元，因此生活的十分清贫。当看到老人用变绿发芽的土豆当作年夜饭，大家的心情十分沉重。目前他除了对人多些戒心之外，仍保持着健康的身体和良好的心态。所谓的“有点疯”恐怕是在此刻此地自我保护的一种最好方式，表露出他情感上的一丝无奈。

老人家非常珍视他曾经走过的那段历史，如今仍完好的保存着参加抗美援朝时的纪念章，以及保存着从刊物上裁减下来已经发黄的金日成肖像，他的班长的照片等。不知谢成云接过这些由红布包裹着的文物和历史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只见其发抖的手翻动着每一页，仔细地拍照记录这些历史。

临走前把我带来的绒衣、绒裤以及我们临时凑的钱送给他，希望能贴补点家用；虽然少得不足以改变其生活，但是表示我们晚辈的一份心意与敬意。祝福您，最可敬可爱的人！

朱玉才：男，1935年生，1951年入伍，参加抗美援朝，铁道兵，1953年转业。

风餐露宿南瓜粥

拜别朱玉才老人家后，决定今晚在野外露宿。因此解决晚餐成为了出发前的首要任务，于是便在河边最后一户人家采购食品。由于这户人家有麻风病人，因此，王丽和廖云华不敢进入，只是不停地在户外游动，时而逗逗小羊羔来寻找乐子。余下我们为了温饱，为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而不管它三七二十一。

于是谢成云开始那起他的刀做起了“土匪”，一会儿割点腊肉，一会儿割点香肠。阎洪林则开始院前院后、菜地里转悠，连吃带拿收获不小。我也按耐不住，就与谢成云商量，视线在楼上、楼下到处观察。在索要了一个做种的老包谷和一个小些的老南瓜后，想了想肩膀又要受苦了，便放弃了。一结帐，仅人民币10元，便宜！为10元做“土匪”？不值！

准备好晚餐，我们在沿河途中徒步起来就显得悠哉游哉！穿梭在这片原始次生林河谷之中，饱揽着秀丽的风景。也不知过了多少次河，天色开始暗淡下来，才开始匆匆地搜寻营址。

我们各自分担着任务：女同胞们扎帐篷、洗菜，男同胞拾柴。之后，就例是我烧火，阎洪林、廖云华劈柴，谢成云做饭做菜。饭后，谢成云开始用南瓜煮稀饭作为消夜，还说这是土匪过的生活。想不到，土匪也不是想想就可以的；这不，南瓜粥未开，已经被烧得有些漏了，看来消夜的泡沫吹得过大，难以实现。无奈，便悻悻然地去睡觉了。

取绰号取乐

昨夜未能一饱南瓜粥的口福，早餐将就用南瓜煮来充饥后继续向旧州方向出发。途中休息时，不知是女同胞视力过人，还是天生的爱吃零食，她们居然能在疲惫的状态下发现生长在河对岸的野果，我们看了半天才发现。阎洪林终究是属猴，三下两下就蹦到树下，看来看去觉得有难度就放弃了。于是便和我用石块砸野果，总算是掉下一两个未成熟的果实，一尝，太涩！

我们顺着河流进入了黄平县境，长期以来两岸的植被受到人为的砍伐而显露出荒凉，缺乏灵气。在如此的环境中行走，人越来越感到疲惫，背上的背包也更显沉重。为了缓解大家的疲惫，活跃气氛，谢成云开始给每一个人起绰号：廖云华的形象被称为“乡长”，阎洪林为“税务局的”，王丽是“计生委的”，我是“财政局的”，他自封为“宣传干事”，在还未来得及给曾燕起绰号时，她却自封“乡长小秘”。路上开始闲聊世道的“混乱”：“宣传干事”说“计生委员”居然和“财政人员”有“有一腿”，大家都说“小秘”应该体谅并给“乡长”揉背、捶腿，而不该和“宣传干事”“ 有一腿”，“税务”说因此该收重税，我当然为此停发大家的工资等等，因此成为我们今后几天相互取乐的话题和临时称谓。

在徒步到舞阳湖的途中，绕了些弯路，同时也绕道农家解决了温饱问题。到小冷水舞阳湖时，幸运地遇到当地的一家人游舞阳湖，把我们带上和他们一起饱揽了秀丽的湖水，便上坝经旧州转到黄平县城。

黄平抄牌，巧遇陈哥，学吹牧叶

下午5时许，在黄平县城的街道上，十分偶然地看见“野洞河漂流开发公司”的航天面包车，“宣传干事”、“小秘”以及“税务”便拿起笔和本子便去“抄牌”，余下的我们便去联系晚餐。不一会“小秘”虽然过来，但“乡长”又出去，我耐不住性子便跟随去了。我们与司机很投缘，言语中可以看出他有事，刚买完年货即刻要到下野洞，一是为了给老乡拜年，同时放不下开发工地。他邀请我们去下野洞去看看，也了解当地的旅游资源。我们商量后便临时改变方向，绕道下野洞，并从下野洞徒步走重安。于是，他马上送我们回供销社旅馆取行囊。返回之后，他立即联系村支书准备七人的晚餐，说我们约一小时后到达，然后我们便上路了。

在车上的闲聊中才得知他是施秉县施洞人，一个对工作十分投入，对农村的生活环境非常了解，妙语连珠、善于言谈的人。他今日下午2：00驱车从贵阳赶来，刚到黄平正给下野洞的村民购买拜年的年货就遇见我们“抄牌”。因年前临走时答应老乡们初二回来，为了摆脱都市的灯红酒绿、麻将等应酬和繁杂的喧嚣及人流，为了下野洞的这片山水和旅游开发工程，为了给扎根在下野洞村的村民们摆脱贫困，同时更为了不失信于当地的老乡。

车在崎岖的山路中把我们带到了下野洞村，远处射来一束强烈的灯光，估计村支书派人前来迎接。因为在车上他已经电话通知了村支书准备七人的饭菜，不曾想到支书竟然亲自前来，而且已经把饭菜做好。

由于途中只听他不停地介绍下野洞的风土人情，因此，他在介绍村支书家人的同时，意识到忘了相互介绍。我们也才知道他姓陈，所以就称他为陈哥。陈哥为给大家助兴和活跃气氛，吃饭时即兴唱起了具有民族特色的情歌。叙述苗族接新娘进家的婚俗：

男问：“屋后喜鹊叫”，女答：“今日我来到”，男问：“明年抱个胖娃娃”，女答：“没有向我来要”。……

“上梁嘛一步一，中国出了个毛主席；上梁嘛二步二，中国出了个共产党；……”

并形象地描述人们喝酒时的情形：“一杯两杯，轻言细语；三杯四杯，甜言蜜语；五杯六杯，豪言壮语；七杯八杯，默默无语。”

吃罢晚餐已经是十点有余，陈哥似乎知道我们的意图，便驱车送我们去了开发工地住工棚。为了了却大家的心愿，陈哥请看工棚村民吹起了牧叶。我们在牧叶歌声的回味中进入梦乡。

下野洞漂流——大年初二

在下野洞的的日子，非常感激陈哥在繁忙中抽出时间，为了让我们比较全面地了解当地的自然景观，把我们的吃住行都安排妥当。早上九点，陈哥便驱车回村去接漂流向导孙哥等人，并从村里带来早餐。

11点孙哥便和“宣传干事”、“税务”和我、一行4人，扛着两艘皮筏艇及水袋便下河。我们第一次在冬天的季节，而且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庆贺新春佳节。而“乡长”、“小秘”和“计生委员”则用羡慕的目光目送着我们向下游漂去，抱着极不平衡的心态向我们投掷小石块。

虽然今年冬天并不寒冷，但如果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裤子和鞋袜也十分不爽。因此想法也是另样：总希望水小一些，滩也少些，刺激小点。不久，便到了野洞河极具特色的洞内漂流河段。洞内的钟乳石发育完全，景致极佳。洞前有一个小水帘，为必经之路。由于河道较浅，而我与“税务”乘坐一条皮筏艇，指挥大权由他掌管。因此，正好在水帘之下搁浅，水直接从头顶喷淋而下，我们埋着头奋力撑船。好在皮筏艇在水灌满之前得以摆脱，虽然穿了雨衣，膝盖以下已经打湿。在近两百米长的洞内漂流，是极具特色而有别于其它漂流河段，蜿蜒曲折而有惊无险。只不过，在黑暗的矿灯指引下，磕磕碰碰地我们连漂带划的出了洞口。

出了洞口就看见右岸的飞瀑，从十米左右的崖上跌落到河中。类似于马岭河峡谷漂流，只是在水量上略有逊色。但在洞中漂流是已知开发出的其它漂流河段上所绝无仅有的，黑暗中漂流时的刺激与感受只有在此才能领略。

再往下漂流不久，就到了陈哥所介绍的大瀑布了。由于水量较小，左岸的瀑布已经干涸，令我们非常失望。只有想象在出漂流时，左岸上水从近一百四十米的悬崖上跌落入潭中，形成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彩虹时的雄姿。也许是连老天也嫉妒我们一路的顺利，以及乡亲们的热情款待，在近完美的旅途中故意留下的一些遗憾！

下野洞的一顿三餐

漂流结束后，我们沿着瀑布旁冲出的小水沟上山。“宣传干事”吆喝着，似乎总想留下些什么作为纪念。还真如愿，他竟然与岩石叫上劲，结果当然输了，仅仅在额头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的“大青包”。

翻上瀑布，再经过半小时的山路，便回到孙大伯家。先忙着给大伯的孙女取名字，曰“云旋”。接着的整个过程就是一餐、两家三顿饭：

由于漂流省去了午餐，晚饭提前在近17时，便先在孙大伯家吃饭，近6时，漂流向导孙哥和他的父亲（下野洞旅游资源开发的提议者，为家乡建设从深圳赶回）——我们称为“二叔”，过来后就邀请我们到他家吃饭。没办法，过些时辰看孙大伯没有太大的异议，加之在二叔的催促下，便起身告辞随二叔他们过去。照例的就是劝酒，吃农家饭。大约7点孙大伯过来以命令的口气说道：“饭不能吃饱，酒不许喝足，我另外准备了饭菜，过去吃鱼……” 。村民的热情，让我们有些受宠若惊，别无它法，委屈一下自己的胃，一切顺其自然吧。

当晚，我们便在孙大伯家堂屋中铺开帐篷就寝，妯娌们仿佛在好奇地看着我们的睡姿，窃窃私语唠叨着些什么（其实她们是对我们的帐篷、睡袋等野营装备有较大兴趣），管他呢，睡吧……

石笋沟、平良峡谷

天色未亮，便被大伯母翻东西时的声音弄醒，没有了睡意。用完早餐准备出发时，大伯一家人以及二叔一家人，怕我们今天在路上挨饿，提着煮熟的腊肉、大米、糍粑、黄耙、米酒等，估计重量接近二十斤的食物，叫我们带在路上。此刻才意识到大伯母翻的是装食物用的塑料袋，为我们被吵醒时的埋怨而感到惭愧。在无法谢绝并分别装进包后，一一地握手道别。热情的主人们把我们一直送到村口的路上，才由二叔继续相送。虽然二叔今天为了接孙子回家，但怕我们找不着北，担当向导绕道与我们同行。

经过翻山越岭，沿着崎岖的山路下山之后，就进入石笋沟了。由于98年的洪水，沟内几乎被两旁山崖上崩落的碎石填平。河水几乎均在地表以下流淌形成暗河，只是偶尔露出地表。对于两旁的山势影响较小，也只是更加的险峻、陡峭。经过漫长侵蚀崩塌形成的石笋，星罗棋布的点缀其间。最后河流在石笋沟出口开始完全在地表之上，并与另一条小溪一道向南注入重安江。

在出石笋沟后，我们的目的地便是重安江南岸的平良。二叔在把我们送到前往平良的山腰公路，就分手道别，他不断地叮嘱一番：该如何走，经过什么地方等等。

与二叔分手后不久，我们就开始犯错误，好在仅略多走了些山路后，就校准回方向。下山的路已经可以看见平良峡谷，我们大声地吆喝着，声音似乎通灵性地在峡谷中久久回荡不忍离去。我们自由自在漫步在这样的土地上，放松身心，悠闲地享受着生活。

平良峡谷与我们2000年春节去油沙河时进入金沙的那段类似，又略有不同。平良峡谷比它的水深，宁静而象舞阳河；路更安全，而且距水面较低。经过小水电站后，平良就已经不远了，路也平缓。

平良幸遇“笑婆婆”

也许是漂流时的遗憾感动上苍，在平良驿站遇见了让人能忘却一切烦恼的人——我们称她为“笑婆婆”。只见她一脸的慈祥，动作麻利，性格开朗，爱开玩笑。在安顿好我们住的地方后，就热情地问：“你们吃什么”，谢成云就说：“糍粑”，她接着说“好，我请你们吃甜酒，我做的”。接着，“笑婆婆”在消失了一会之后提着碰柑请我们品尝，自豪地说是她的孙女送的。

饭后，“笑婆婆”说“明天和你们下重安”，“与你们一道去贵阳”。马上又说“不和你们回贵阳。我走了，我家老头要哭的，你们到好，回贵阳各自回家，饿死我老太婆”等等。我们刚跟着她的思路走，她就话题转到别处，在愣过之后，常引起我们开怀大笑，也惊叹老人家思路的敏捷和活跃。

为了不打搅老人家的休息，我们也准备回房。此时“笑婆婆”又为我们准备好麻将，担心我们晚上冷，悄然地提来一袋木炭，不久又送来她孙女送的碰柑，此刻我们更加体会老人家的热情，体会出宾至如归的温暖，有了回家的感觉。

2月16日，我们刚起床不久，还未来得及洗涑和整理装备，我因内急想出去解决，刚出门就见“笑婆婆”提着一桶热水向门口走来，急忙跑过去接。于是匆忙地洗涑和整理装备时。阎洪林等开始喊吃早餐，几人还在纳闷，谢成云回来解释说老人家已经准备好了。用餐完毕，“笑婆婆”又递来瓢，命令我们说：“洗嘴，吃完后要洗嘴”。我们又全照做了。在驿站的短暂停留中，受到了细致的照顾，令大家在旅途中留下的只有感激、感慨！

上午10：30在平良与“笑婆婆”几翻推让住宿费后，老人家倒是收下了我们的钱，但是嘴中仍然不断的叨唠：“我害羞得很，害羞得很……”，这可能因我们为感谢老人家的热情，多付了几文，并留下了下野洞带来的大米、糍粑等。笑婆婆放下经营中的驿站和小店，把我们送上木船，还不断地叮嘱今后一定常来。看着“笑婆婆“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自主地默默祝福她老人家健康长寿！生意兴隆！好人一生平安！

漂流重安江三十三浪

我们乘坐的是一艘载货4吨木船，共有三个船家，一个在后掌握方向，在前两个之中，一个负责掌握船头方向，另一个只负责在河水平静时划船增加动力显得相对次要一些。船上还备有用竹子编制的纤绳，只是下水时用不上罢了。而在上水回来的时候他们必须拉纤，我们下去之后不需回来，因此没有眼福而留下一些遗憾。

船出发前，就飘着毛雨，现在略微大些，这些并不能成为我们放弃的理由，对于涉足探险有些年头的我们，相对而言算是够得上“发烧”了。出发后，船沿江道顺势下行，在蜿蜒曲折中到了一个较为平静的江面后便进入重安江峡谷。此刻的重安江峡谷除了水流声外显得十分幽静、俊秀，正所谓“无水不以成佳境”。只有我们和载着我们的木船在江中打破了一时的宁静。不久便开始出现险滩，而且一个接着一个，由于木船体积较大，未有多少刺激便漂了下去。只有船家在过险滩时，时刻的用手中的桨在来回不停的划动时刻提醒着我们潜在的危险。过完重安江三十三浪时，我们开玩笑式的埋怨船家应该用小船来漂流全程，全然忘却了刚才的三十三浪险滩。我们之中也只有王丽感到的其中的惊险与刺激，她天性怕水，从一上船开始，就紧紧地抓住我，不允许离开半步，使我少了些自由。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漂流，便到了重安镇，具有重安代表性的重安三代桥，飞架于两岸。首先是明清的铁索桥，中间是民国的钢梁结构桥，最后便是现代的混凝土单孔桥，分别记载着不同的历史印记。既解决了两岸居民的交通，又加深了友谊。

黄平——旅程结束

黄平于明洪武七年（公元一三七四年）十一月置黄平安抚司，属播州宣慰司。万历二十九年（一六○一年）改置黄平州，属平越军民府（今福泉）。一九四九年解放，成立人民政府，驻四屏镇。一九五五年属镇远专区，一九五六年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一九五八年施秉并入本县，一九六二年分出施秉。

在黄平做短暂停留后，我们便前往县城东十二公里的飞云崖，因与想象中的有较大差距，况且我们之中有近3人已然到过，失去了游兴。也许离家的思绪促使大家均有回家的感觉，飞云崖也算曾经到此一游，以免去心中的那份牵挂。

原本可以在此经黄平、凯里返筑，但无奈的漫长等待使每个人失去了耐性。因此去黄平或施秉就一切顺从天意，只盼能尽快地踏上回家的路途。就这样到了施秉，并经杨柳塘乘达县—广州的列车于2月14日凌晨安全抵筑，结束了今年春节从黔南到黔东南的短暂旅程，在大山中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同时又回到下一次征程的漫长等待之中……

2002年3月

附：

路线：

2.10  贵阳（15：00）—（19：40）翁安            大客：40元/人

           翁安（20：00）—岚关（21：30）           长安：100元/车

           （宿旅馆：5元/人）

2.11  岚关（10：00）—朱家山（11：00）          拖拉机：50元/人

           朱家山（13：00）—白泥田（17：30）       徒步

           （宿农家）

2.12  白泥田（12：00）—桃子坪河畔（18：00）    徒步

           （露营）

2.13  桃子坪河畔（10：00）—小冷水（12：30）    徒步

           小冷水（13：30）—舞阳湖                 徒步

           舞阳湖—舞阳湖坝（15：00）               船：2元/人

           舞阳湖坝（15：30）—旧州（16：00）       机动三轮车：1元/人

           旧州（16：30）—黄平（17：10）           中巴：7元/人

           黄平（18：30）—下野洞（20：00）         航天面包：免

           （宿开发工地工棚）

2.14  漂流11：00—13：00

           （宿孙大伯家）

2.15  下野洞（11：00）—    平良（18：00）      徒步

           （宿烟草收购站驿站：2元/人）

2.16  平良（10：30）—重安（12：00）            4吨木船：100元/只

           重安（13：00）—黄平

           黄平—飞云岩

           飞云岩—施秉（18：20）

           施秉（18：30）—（19：10）

           杨柳塘（11：30）——

2.17  贵阳  4：00